第203章(2/2)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后传来翻动纸张的悉索声。”零件型号?”
“还没见到实物清单。
但对方说要连冶炼配方一起交。”
呼吸在话筒里停了两秒。”带过来吧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陈洛把钢笔放进抽屉的夹层,锁扣咬合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
声。
厨房里飘出蒜蓉爆香的气息,闫酥月探头喊他吃饭,围裙上蹭着面粉,发梢粘着芹菜叶子。
他应了一声走向餐桌,经过沙发时踢到了郭兆阳留下的包装袋,塑料窸窣响动里,有东西顺着缝隙滑落到地面——是一枚乌木印章,底部刻着两个小篆:载舟。
二十多年前,那头约翰牛跟在大漂亮后头,还拉上十几个跟班,都被揍得七零八落。
现在他们要是还敢蹦跶,试试看?
说句难听的,国内那边现在巴不得他们真蹦跶起来。
那时候,港岛回归的日子可就轮不到约翰牛定了,连谈判都能省掉。
陈洛想到这里,抓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颤。
过了好一阵子,他才重新看向郭兆阳:“为什么?你们明明可以自己去找内地官方谈这些事,干嘛非得找上我?”
郭兆阳耸了耸肩膀:“因为我们缺那么一小点平等对话的资格。”
陈洛愣了一瞬,然后垂下眼想了想,很快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港岛虽说是在境外,可内地那边在港岛也不是没人盯着。
那些爱国华商眼下的处境,他们心里清楚得很。
如果闫晓天那些人直接找上官方,那无非就是拿着技术换条活路。
虽说倒也不至于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,可想谈平等,基本没门。
毕竟,手上捏着技术的又不止他们一家。
更麻烦的是,内地那边也会被拖下水。
那些爱国华商的商品往内地倾销的事,根本瞒不住。
到时候港岛的二狗子媒体随便编几句,原本内地在国际上就不太好看的脸,只会变得更难收拾。
到了这个节骨眼上,陈洛这个中间人就显得格外关键了。
甚至陈洛没猜错的话,郭兆阳这次过来一定是大张旗鼓的,把整个港岛搞得人尽皆知。
理由他都替对方想好了——在内地有个投缘的好兄弟,专程跑来看看,合情合理。
再有闫酥月那位闫家大 ** 的关系,现在整个港岛恐怕都已经知道了陈洛这个人。
有他在中间牵线,把找靠山这事弄成陈洛搞招商引资、引进先进技术。
瞧瞧,这样是不是就顺眼多了?
到那时候,国内为了保护自己的技术,对约翰牛那边稍稍施加点压力,也说得过去吧?
把这些弯弯绕绕全想通了,陈洛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的郭兆阳,忍不住感慨:“你们这些商人,果然浑身上下全是心眼子。”
话音刚落,郭兆阳的嘴角连着抽了好几下,满脸嫌弃地瞪他一眼:“你能想明白这些,那你自己不也浑身都是心眼?”
陈洛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:“我马上也要当商人了。”
这回答噎得郭兆阳彻底没脾气了,他抬手指着陈洛,嘴巴哆哆嗦嗦抖了半天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郭兆阳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,问:“所以,你这是答应了?”
陈洛伸手接过那份文件时,指尖擦过牛皮纸边缘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纸张泛着刚打印完的温热,油墨味混着郭兆阳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。
他没急着翻开,先是用指腹压了压边角,目光在郭兆阳脸上停了一瞬——对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在日光灯下反着光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诚意这东西,光靠嘴说没用。”
陈洛的声音不高,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,“你得明白,内地一旦伸手,就不是小事。
没有足够分量的东西,别说是我,换谁来也推不动。”
郭兆阳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半秒。
他飞快地从皮包夹层抽出一份蓝色文件夹,塑料封皮在抽出时刮过拉链发出刺啦一声。
他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封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才双手递过去:“这个你先看。
如果觉得可以,后面的事就全靠你了。
我们现在那边……一天比一天紧,能早一天最好,越快越好。”
陈洛没接话,低头翻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的纸张触感比普通打印纸要厚实,翻页时发出干脆的响声。
他原本眼神是懒散的,嘴角甚至挂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——商人嘛,就算打着爱国旗号,血本买卖也没人做。
能拿出来的技术,顶多是些快过时的东西,既赚名声又不伤筋骨。
但目光扫过第一行字时,他的拇指突然僵在纸面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,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。
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,膝盖撞到桌腿,椅子向后滑出半米,金属腿在地砖上拖出短促尖利的声响。
“闫晓天这是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