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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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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掠过被闫酥月搀着往外走的梁晓燕,他没出声,转身几步跨出院子,步子又快又沉。

与此同时,陈洛身世的事已经长了腿似的跑进了公社大院。

副书记办公室里,郑文怀刚咬了一口馒头,筷子还没落下,外头就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,隔着一层薄墙板,字字清楚——

“听说了没?陈洛真是亲生的。”

“年前他不是拿了个什么鉴定书,说自己跟老娘没血缘关系吗?”

“谁知道呢。

反正现在他自己认了,许是那鉴定书闹了乌龙。”

“也是……”

宁小小放下饭盒盖,眼睛亮晶晶地朝丈夫使了个眼色:“陈洛……就是王大哥在这边认的那个弟弟?”

郑文怀笑了笑:“别提弟弟,他跟我同岁,你得叫声哥。”

说到这儿他忽然想起什么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:“对了,跟你说个有意思的——我跟陈洛同志,一个年头一个年尾,同一天生的。

你说这巧不巧?”

“真的?”

宁小小筷子悬在半空,凑过去盯着他的脸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宁小小那句问话刚落地,郑文怀脸上笑意像被风吹过的水面,僵了那么一瞬。

他无奈地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:“我管民生这块儿,公社里那些人,多少得心里有数。

加上陈洛跟老王有点交情,我就多看了两眼。”

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妈之前提过,你也是在红旗公社出生的,那你跟陈洛,岂不是同一天,还在同一家卫生院?”

“没错,卫生院就那一家。”

话音未落,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。

王青贵跨进来,脸上挂着古怪的笑:“哟呵,小子能耐啊?公社食堂的饭咽不下去?天天让小泥鳅给你送饭,你一个大男人也真好意思?”

郑文怀白了他一眼:“老王,进门之前敲个门能累死你?”

宁小小也哭笑不得地接话:“王大哥,说好了别再叫小泥鳅,我都当娘的人了,传出去多难听?你再喊,我回去跟我爸说,看你怎么交代。”

王青贵一屁股砸进沙发里,浑然不在意两口子的挤兑:“礼貌?跟你小子我压根不知道那俩字儿怎么写。

小泥鳅——算了,喊你小小吧。

我跟你说,这男人不能太惯着,尤其你男人这种,折腾你也不怕天打雷劈。”

这话一出口,宁小小脸腾地烧起来,瞪了他一眼:“王大哥,您这说的是什么话。”

这年头,这种话已经算虎狼之词了。

她虽说孩子都生了,可说到底才二十三岁,边上俩大男人杵着,她没拔腿跑掉已经算沉得住气。

郑文怀却半点不害臊,反而一脸嘚瑟地冲王青贵挑衅:“有能耐你也让嫂子给你送饭啊?怎么着,这点儿事都办不到?老王,你这人做得可够惨的。”

王青贵看他那副欠揍的样儿,差点一拳挥过去,咬着牙说:“那是爷心疼媳妇,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,整天逮着媳妇往死里使唤?你也不怕小泥鳅累着。”

宁小小彻底坐不住了,没好气地剜了王青贵一眼,站起身:“你们俩聊你们的,我先走了,再待下去还不知道要听些啥。”

“哎,媳妇儿,我送你!”

郑文怀赶紧把东西归拢好,拎着袋子追出办公室。

把包裹塞进宁小小手里,看着那丫头蹦跳着消失在楼道拐角,他才抬手用力摁了摁太阳穴。

脑袋里像有根弦被拧紧了,钝痛一阵阵往外涌。

他转头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,木质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,可光看那扇门,他就觉得胃里翻腾着一股抗拒。

跟王青贵单独待着,这滋味他一点也不想尝。

说穿了也不是怨恨对方。

只是往回数那些年,他干过的某些事,手段确实算不上干净。

表面上王青贵捞到的好处不少,可要是把中间那些弯弯绕绕摊开来讲——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脸上烧起一层不自在的薄热。

这些年王青贵对他的成见有多大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
只要两个人凑到一块儿,方圆三米之内空气准得发腥,最后十次有九次都是摔门收场。

他不是没想过把这道口子缝上,可王青贵压根不给他递针线的机会。

沉默了片刻,他把胸腔里那口浊气重重地吐了出去,还是迈开了步子。

手掌贴上冰凉的门把手时,他心里还在打鼓。

可推门进去之后,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了。

王青贵坐在办公桌后面,腰背不像平时那样晃荡着跷二郎腿,整个人挺得僵硬,那张脸灰蒙蒙的,一层暗沉压住了原本还带着点少年气的神色,像刚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
郑文怀眨了两下眼,走过去,蹙着眉头开口:“老哥,你这张脸……咋搞的?嫂子训你了?不对啊,你们才扯证没几天,该不会是你自己管不住裤腰带,让人揪住了尾巴?”

“少他妈给我扯淡。”

王青贵横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砂砾般的粗粝,然后吸了口气,声音沉下来,“小子,那个事——陈洛她娘,云翠同志走了,你听见消息了吧?”

这句话像一记闷棍,郑文怀的膝盖忽然发软,整个人一屁股跌进对面的椅子里。

椅子腿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盯着王青贵嘴角翕动了一下才接上话:“知道啊。

那是陈洛同志亲妈,她身上有什么动静,公社那帮人跟盯飞蛾一样盯着,我想捂耳朵都捂不住。

可这件事跟你一个在市里的人有啥牵连?还值得你专门跑回来堵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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