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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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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青贵脸上的表情变得几乎可以用古怪来形容。

他看着郑文怀,目光里夹杂着一点试探,一点犹豫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
他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——要是告诉这小子,云翠差一点点就成了你妈, ** 还坐得住吗?

他甚至这次跑过来,本来打定了主意要把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全摊开。

倒不是因为他骨子里爱管别人家的破事,而是在医院走廊里听完陈洛那番话之后,他脊背上的汗毛就再也没趴下去过。

他清楚郑文怀他爹在四九城那边攥着的分量,不是随便能碰的。

要是他自己先把话说透,兴许还能换来对方一句“算了”

可一旦被人从背后把盖子掀开,就算陈洛身上挂满了军功章,想要把这桩旧事撑住也够呛。

除非——他脑子里另一条细线冷冷地闪了一下。

除非当年牵扯进来的那些人全都把嘴巴缝死,躺进棺材里。

可是从陈洛的嘴里他知道,至少还有两个人活着:卫生院现在的院长刘兰芳,还有陈洛那个姑姑陈向莲。

更要命的是,天知道陈向莲有没有把当年的事捅进她自己家人的耳朵里。

再加上这次陈洛铁了心要那个姑姑回来,跪在云翠灵前认错道歉。

谁能担保陈向莲不会在众人面前把那层纸一把撕破?

一旦她真那么做了,那后果……王青贵光是让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眼眶四周的皮肤就开始发紧,像是有人拿指甲掐住了他的太阳穴。

可此刻,郑文怀就坐在他对面,两只眼睛盯着他,等着他往下说。
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从喉咙到舌尖这一段路,像是堵满了一团湿漉漉的棉絮,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郑文怀愣在原地,盯着对面那张脸——王青贵的表情正像是一块被揉皱的纸,皱巴巴地拧了好几个来回。

他皱起眉:“老兄,你有话说就说,别拿那眼神盯着我看,怪瘆人的。

该不会你脑子里装了啥不正经的东西吧?”

王青贵啐了一口:“去你的,我就是顺路瞅瞅陈洛,过来看看你死没死,见你还喘气儿,心里堵得慌。

行了,走了。”

话音落地,他压根儿不给郑文怀张嘴的时机,人已经站起来往门外迈步。

郑文怀跟在后头,一直送到了公社大院那道铁栅栏旁边,直到王青贵的车屁股消失在土路尽头,他才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:“这老小子,话都顶到嗓子眼儿了,愣是又咽回去了。”

到了这会儿,郑文怀基本能断定,王青贵想说的那件事绝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,而且分量恐怕不轻。

可他为什么偏偏最后又把嘴闭上了?这一点让郑文怀像被猫挠了心窝,痒得难受。

他还没琢磨出个头绪,身后传来书记员的喊声:“郑书记,电话找你。”

“来了。”

郑文怀马上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线头一股脑儿掐断,回头又瞥了一眼王青贵消失的方向,脚下没停,转身就往办公楼跑。

王青贵把车开进陈家村的时候,正好撞见推着自行车往外走的陈洛。

两个人迎面打了个照面。

陈洛看见那辆熟悉的车牌,先是一愣,随后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靠,头也不回朝身后喊了一声:“六叔,帮我把车子推进屋里。”

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应了一声:“行,小落,你这是?”

陈洛摆了摆手,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,嘴里扔出一句:“走,去市里。”

王青贵正准备下车,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了个趔趄,他手搭在方向盘上,侧过头:“你这个点儿不待家里忙活,跑市里干啥?可别跟我说你还惦记那饭店的事。”

“惦记个屁。”

陈洛翻了个白眼,身子往后一靠,脑袋仰在座椅上,长长吁了一口气,“我去看看陈墨。

顺道告诉他一声,他那没了的娘虽然是个犯罪分子,但消息总得让他知道。”

王青贵怔了一瞬,随即点了点头:“这事儿是该说一声。”

他没有再多问,直接打了个方向盘,车子调了个头,朝着市监狱的方向驶去。

而此时,监狱里面。

陈墨蹲了几个月的大牢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木头,哪还有当初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。

日子过得跟机器似的,重复、麻木、毫无波澜。

刚收工从工地上回来,他就把自己往墙根儿一靠,像滩稀泥一样瘫着。

两个眼珠子空洞得像两个死水坑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白白煞煞,远远望去活像一具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** 。

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
陈墨蜷缩在墙角,膝盖抵着下巴,盯着水泥地面上那道发黑的裂纹发呆。

突然,一道厚重的影子罩下来,没等他抬头,小腿传来一阵钝痛——那个身材粗壮的男人一脚踹在他腿上,力道大到骨头仿佛在震颤。

“眼珠子长脚底板上?”

男人弯下腰,唾沫星子溅到陈墨脸上,“挡着路装大爷?要不要老子帮你把两条腿卸了?”

痛感像电流一样蹿遍全身。

换做一年前,陈墨早就跳起来对骂了。

但现在,他只是咬着后槽牙哼了一声,把双腿收拢,缩成一团让出通道。

与此同时,他用胳膊护住脑袋,肩膀绷紧,等着下一波拳头落下来。

过去几个月里,他试过反抗,每一次都换来更狠的教训——鼻梁骨歪过,肋骨断过两次,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把愤怒咽回肚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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