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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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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对方眼神里货真价实的好奇,陈洛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因为她还算有点人性吧,或者说是……我告诉了她一些事。”

他把车上和陈向莲说的那番话,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。

郑文怀听完,缓缓点了点头,嗓音里没有波澜:“原来是这样。

那看来,你这个小姑,骨子里还留着那么一丝人情味。”

“郑书记……您就没什么别的想法?”

陈洛脸上挂着一抹苦笑,望着郑文怀那副了然于胸的神情,心里彻底乱了套。

他现在真想找个明白人问问,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?

郑文怀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陈洛话里的深意,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:“怎么?陈洛同志,你是盼着我暴跳如雷?还是希望我咬牙切齿,把当年沾边的人都扔进大牢?”

他边说边靠上墙壁,笑声轻飘飘地落下来:“有意义吗?说到底,那件事我不过是个被人搬来搬去的棋子,从一伙人手里过到另一伙人手里。

我吃了什么亏吗?”

“可——”

“没什么可不可的。

你刚才也说了,那本身就是个套,专门给你们家下的。

你小姑无论如何都得把我换回去。

真要计较,这事是我们家欠你的——给了你小姑设计你们家的机会。

陈洛同志,你要是较真,我是不是该回一趟四九城,把我爹妈接过来,让他们跪下来给你道个歉?”

这话一出口,陈洛差点脚下一软栽倒在地。

他瞪圆了眼睛看着郑文怀,真想撬开对方的天灵盖,看看里头到底塞了什么玩意儿——才能让一个人有这种离奇到极点的逻辑。

虽然这想法听起来有那么一丝道理,可全是拧巴的歪理。

难怪王青贵碰见郑文怀,嘴就跟焊死了一样,死活不敢把 ** 倒出来。

不过,这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?

念头转到这里,陈洛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悲凉。

不是替自己难过,而是替云翠。

要是云翠当年见到郑文怀时,能猜到这个男人心里是这么想的,她的身子大概不会那么快垮掉,更不会在接受他的善意之后,整个人彻底崩塌。

从这一点来看,陈向莲赢了。

她赢了这场对原生家庭的报复。

她的爹娘因为亲孙子被调包的事,一口气没上来就咽了气。

她的大哥被亲生儿子送上了断头台。

亲侄子一个被野狗啃得尸骨无存,一个现在还蹲在铁窗后头,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来。

仅仅一个念头,她就让一个家碎得四分五裂。

她确实赢了。

同一时间,偏房的墙根下。

林殊芳、梁晓燕、陈向前、王青贵、还有闫酥月,五个人贴着墙壁,听着屋里断断续续飘出来的对话,脸上挂着的表情各不相同。

梁晓燕早就知道答案,可对中间的过程一无所知。

如今把整件事听完了,心里翻涌的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唯一能够确认的,是胸口那一阵钝痛——为他,为那个护着她、爱着她的男人。

陈向前愣住了足有十几秒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他是真没想到,平日那个总是咧嘴笑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扛一把的陈洛,骨子里竟藏着一根根被掰断的骨头茬子。

他攥了攥拳头,拇指掐进掌心,最后只在心里吐出一句粗气:这世道,重男轻女四个字,真能活埋一个人。

林殊芳的眼眶已经红透了。

她嫁进来这几年,对公婆的冷淡不是没有察觉,可那些事被摊开在阳光下,她才发现这家人脑子里那根筋拧得有多离谱——就因为以为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,就能把一个人当野草踩?她忍不住瞥了一眼屋里紧闭的房门,又想起那个没见面却已经让她心惊肉跳的小姑子陈向莲,今天头一回见,那女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,都像铁砂掌扇在她脸上。

王青贵的心思却完全没落在陈洛身上。

他后脊梁一阵发凉,盯着郑文怀刚才闪身进去那扇门的门框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早知道这个书记是这么个弯弯绕绕的脑子,他当时就该拍桌子说个痛快!白白提心吊胆了好几天,跟吞了只活苍蝇似的憋屈。

四个人的脑袋里翻着不同的浪头,屋前安静得只剩晚风扫过檐角碎瓦片的响动。

吱呀一声,偏房的门从里头拽开了。

郑文怀跨过门槛,瞧见院子里杵着的四根桩子,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他没等任何人开口就往陈向前肩膀上拍了一掌:“村长,你们这是打算当一回梁山好汉,来劫我的案子?”

陈向前嗓子眼发紧,刚要往那话头里钻:“郑书记,实在是对不住,为了我家这点破事劳您大驾——”

话音未落便被两根手指摁住了。

郑文怀的手劲不大,但按得稳当,他歪着头看陈向前,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:“哎,你要是非要跟我掰扯这个,那我就得跟你道歉了,我这书记当得不够精细,让你们家的人受了委屈,咱俩谁先欠谁的?”

噗的一声,闫酥月没忍住,笑声像泡泡一样从嘴里冒了出来。

她三步并两步跳到郑文怀面前,仰着脑袋,下巴颏几乎戳到他胸口,眼睛亮晶晶的:“郑书记,你是个大好人,老天爷肯定会让你活到一百岁的!”

这话要是搁几十年后,保不准被人暗戳戳骂一句阴阳怪气。

可眼下这年头,“好人”

两个字沉甸甸的,能当半个护身符用。

郑文怀低头瞅着这个蹦蹦跳跳的小丫头,眼里的笑意像被火苗点着了:“你是闫酥月?那个从港岛那边过来的?在内地待了这些日子,还待得住?”

闫酥月眨巴了两下眼,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。

这个名字——闫酥月——跟了她十几年,可就在这一个多月里,她每天被人喊小月月、小丫头、那个穿红格子衫的姑娘,“闫酥月”

三个字忽然变得生疏了,像是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喊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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