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章(1/2)
再说了,文怀也跟我们提过,要是真较真,我们家也该跟你赔个不是——当年要不是我在卫生院生文怀,你也不至于后来那二十多年活成那样。
往根上说,这事我们也有份。”
说到这儿,文巧枝忽然转头看向郑严军。
郑严军撇了撇嘴,把脸扭到一边,故意不去理她,神情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。
陈洛看着这老两口这副模样,脑子里像灌了一团浆糊,整个人愣在那儿。
不光是陈洛,连王青贵也有点发懵。
他满脸困惑地瞅了瞅郑文怀,压低了声音问:“郑叔跟郑婶这是唱的哪出?”
提起这个,郑文怀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,咳了两声说:“咳咳,陈哥,我妈的意思是——当年你好像还吃过她几回奶,如今你爹妈都不在了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,给她当个干儿子?”
哐当一声,陈洛手里的杯子差点脱了手。
王青贵听完郑文怀那番话,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,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地。
手里的碗摔成几片,碎瓷蹦到墙角,筷子骨碌碌滚到桌腿边。
可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些,两只眼睛直愣愣盯着郑文怀,嘴巴张着合不上,满脸都写着“你小子疯了吧?”
郑文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胸口堵得慌。
他何尝想开这个口?
之前他跟老两口摊牌的时候,文巧枝一听陈洛父母双亡,当场就冒出这个主意,而且还说得振振有词。
最要紧的是,当年陈洛确确实实吃过文巧枝的奶,不是一次两次——从第一天晚上到第二天天黑,前前后后至少喂了四回。
这叫哺乳之恩。
文巧枝觉得,陈洛没了爹娘,就是老天爷把机会送到她手里,让她能多一个儿子。
郑文怀当时听到自己亲妈的念头,脸上的表情跟现在的王青贵差不多。
后来他跟郑严军通电话才弄明白,当年因为条件差,文巧枝生完他之后身体彻底垮了,根本没法再要第二个孩子。
那些年看着院子里的人家一个接一个添丁,文巧枝对孩子的渴望几乎成了心病。
好在郑文怀争气,凭一己之力把大院里其他孩子全压了下去,这才让她好受些。
可现在陈洛的事,又把她心里那团火点着了。
虽然当年那些事全是算计,她和刚出生的孩子都被当了工具,但如今始作俑者基本上都死绝了,没一个有好下场——他们已经遭了报应。
这么一看,陈洛这孩子,不就是老天爷特意送给她的儿子吗?
郑严军虽然不太愿意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孩子,但对文巧枝的想法并不怎么排斥。
一来陈洛这个人确实够格,思想觉悟和个人能力都摆在那儿。
二来,也就是文巧枝说的——陈洛是吃过她奶水的孩子。
这一点,比什么都重。
陈洛站在旁边,满脸震惊地看了看郑文怀,又转头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文巧枝,还有脸色复杂却始终没开口反驳的郑严军。
这会儿,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。
为什么昨天郑文怀一见他张嘴就喊哥,为什么郑严军和文巧枝在车站看到他时是那个表情,为什么他们到了家门口却不肯进去偏要等他,为什么他们对陈洛和梁晓燕那么热情周到……
要是郑文怀说的都是实话,那这一切就都有了答案。
可问题是——前脚还算得上是仇家,后脚突然让人给他当儿子。
这种滋味,怎么说呢?只能说,没人能体会得了。
门板半开,那人影站在昏黄灯光下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顺手带上了身后的房门。
房内的人往后退了半步,手指扣住门框的边缘,关节泛白。”怎么……怎么是你来?”
来者没答话,目光掠过他的肩头扫了一眼屋内,然后才开口:“有人托我带句话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心里清楚。”
老四嘴角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。
他没敢追问,只是侧身让对方进来。
脚步声在地板上压出沉闷的响动,窗外路灯的光斜着切进来,在地面画出几道模糊的阴影。
与此同时,城市的另一端,饭桌上的气氛还僵在半空。
陈洛端起面前的茶杯,指腹摩挲着杯沿,热水蒸腾出的白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脑子里那些刚刚理清的东西又被搅成了一团。
郑严军那句话像是块石头砸进了湖面,荡开的波纹一圈接一圈。
文巧枝坐在对面,手指攥着膝上的衣料,指节微微发白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出声,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陈洛看见那个表情,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。
不是贪那点富贵,也不是嫌弃什么干亲的名分。
他只是没办法对那双眼睛说一个“不”
字。
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太多,多到他这个人看了二十七年世态炎凉的人,竟然有些扛不住。
郑严军又哼了一声:“行不行就一句话,磨蹭什么?”
文巧枝瞪了他一眼,他才把剩下的话咽回去。
她来之前没跟郑严军说清楚。
她想的不只是干儿子,她想的是继子。
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,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提出要收养,这话搁在哪儿都透着荒诞。
可她就是这么想的,从见到陈洛那一刻起,这个念头就扎了根。
郑严军不是不明白。
他太清楚自己媳妇儿的性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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