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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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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陈洛这些年吃的苦全算在了自己头上,那份压在胸口二十多年的愧疚,配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母乳情分,搅成了一股拧不动的执念。

她太善良了。

而这份善良,恰恰是当初他愿意娶她的理由。

换成他的想法,这事儿压根不用这么折腾。

陈洛跟当年那档子事扯不上多少关系,大家各走各路,就当没遇见过最省事。

要不是文巧枝执意要来,他这会儿人还在四九城待着,根本不会挑这个时间点回来。

陈洛不知道这些。

他只是笑了一下,语气放得很轻:“郑叔,这事儿不小。

给我几天时间,最迟一周,我给您二位一个答复,成么?”

文巧枝没说话,点了下头,眼角的细纹微微舒展开。

窗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菜单翻了个角。

夜晚的空气里混杂着油烟和雨后泥土的气味,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几声喇叭响,短暂又模糊。

陈洛站起身,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。

他没再多说,转身往门口走。

步子不快不慢,背影落在文巧枝的视线里,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,沉甸甸的。

门合上之后,屋里的安静持续了片刻。

郑严军往椅背上一靠,伸手捏了捏眉心:“你这又是何必。”

文巧枝没回话,只是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目光像是穿过了那层木料,落到了更远的地方。

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那间没有开灯的客厅里,老四背靠着墙壁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站在他对面的人把帽子摘下来,搁在鞋柜上,动作不急不躁。

“东西在哪儿?”

老四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:“我……我没拿。”

“那你慌什么?”

那人往前迈了一步,步子不大,却让老四整个后背贴紧了墙壁。

楼道里传来一声猫叫,尖锐又短促,随后又被夜风吹散。

门板被推开的一刹那,屋里有人问了句:“老四,外头是谁?”

话音没落,人影已经晃到了门口。

老五探头去看,目光刚落到那个男人脸上,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肩膀一抖,脸上的神色和老四方才如出一辙——瞳孔缩成针尖,嘴角绷得死紧,像是见了鬼。

那个被叫作“王生”

的男人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俩的表情,没说话,伸手把挡在面前的老四往旁边一推,大摇大摆跨过门槛。

他挑了张木凳子坐下去,椅子腿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,然后他才慢悠悠地打量起这间屋子。

这场地确实够寒酸。

墙角的水泥皮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底下潮乎乎的黑斑。

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块,用报纸糊着,纸边已经在风里翘起了角。

家具更是跟着屋子一个档次,桌子腿的漆掉得差不多了,柜门关不严实,歪着一条缝。

老四老五这两天躲得够深,连落脚处都挑这种没人愿意多看一眼的破房子,屋里的东西怕都是从二手市场汰下来的不知道第几手货,能用就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
男人一句话都没说,甚至也没正眼瞧他们两个。

可老四老五两个人已经像是被钉在地上的钉子,浑身僵硬,连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
他们只敢缩着肩膀站在他旁边,脑袋低垂,像两个等着挨判决书的犯人,连呼吸的节奏都小心翼翼。

过了好半天,男人才把视线从破烂桌椅和墙皮上收回来。

他撩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,目光的接触像根针扎进皮肤。

老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,急忙开口:“王生,我这就去给您倒茶,马上就好——”

老四也跟着抢话:“对对对,王生您等一下,我跟老五一起去给您弄茶……”

两个人的反应大得不像话。

但说实话,在整个港岛的豪门圈子里,敢在这个被叫作“王生”

的男人面前还能保持镇定的人,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
没有别的原因,只因为这个人的身份。

他是利家亲手从刀口底下喂出来的死士头子。

据传,他从小就被扔进战场,同一批去的孩子一共三百多个人,在枪炮和泥泞里滚了将近十年,最后活下来的,只有他一个。

外头流传的说法是,折在他手里的敌人,加起来有上千人。

这种话的真假没人能证实。

可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——这人是利家捏在掌心的一把暗刀,平时不会轻易亮出来。

但只要它出了鞘,就一定会有人死,而且死去的每一个人,来头都不小。

说句不好听的,要不是港岛还在约翰牛的地盘上,要不是约翰牛在背后给利家撑着腰,港岛那些豪门早该联手把这颗钉子给拔了。

老四老五曾经受过这人的训练,仅仅三个月的时间,同批学员里就死了十三个,每一个的死法都惨得没法看。

那场训练留下的东西,至今还在他们骨头缝里发烫。

可问题是——他们今天约的,明明是那个答应帮他们对付陈洛的军师。

怎么来的人,会是这个煞星?

王生目光扫过眼前这两人,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,脸上那点温度瞬间抽走,像一层薄冰覆了上来。

他压低嗓音,每个字都带着刺:“怎么?瞧见我来了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了?你们两个,是不是背着少爷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?”

这话刚落地,老四和老五膝盖一软,几乎是同一时间砸在了地上。

那声响,干净利落,没有成百上千次的下跪习惯,根本砸不出这种节奏。

“王生,您这话可冤死我们了,我俩怎么可能对利少起什么歪心思?就是……就是没想到家里会派您亲自过来,毕竟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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