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(2/2)
周立民猛地抬起头,目光里全是错愕。
不怪他俩这么大反应。
以陈洛现在手头的能量,想知道谁的底细,随便支使个人都能办妥。
上一次陈洛开口让他查人,还是为了找那个离开老家二十多年的陈向莲。
王青贵缓了好一会儿,冲着周立民摇了摇头,视线才落回陈洛脸上:“说吧,这次又要查谁?”
陈洛把陈振营的事大概讲了一遍,末了补了一句:“我总觉得这里头有蹊跷。
他说的那些话乍一听都合情合理,可处处都透着说不通的地方。
当年他离开老家时年纪太小,要说他对这里有多深的念想,我不信。
当然,我俩当年确实处得不错,这点我不否认。
可快二十年了,那会儿他才十一岁,这份交情还剩几分真的,我心里没底。
所以我想让你帮我摸一摸,他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。”
王青贵盯着陈洛那张绷紧的脸,愣了半晌: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你就给我一个名字,让我去把他身上发生过的事全翻出来?陈洛!我的好姐夫,我是人,不是神仙,我有那么大本事?”
周立民的表情也差不多,下巴差点没掉到桌上。
这年头想查一个人的底细,比登天还难。
更何况陈振营还在关内,现在连互联网的影子都没有,怎么查?
他们是公安不假,可公安也不是万能的。
哪怕再过几十年,公安有时候想找个人都费劲得很,更别说现在了。
王青贵手指敲了两下桌面,目光在电话机上停了几秒。
真要查下去,得先按层级往上递申请,一层层电话打过去,或者干脆派人跑一趟当地——光路费和人工就得烧掉不少预算。
上次陈洛能那么快查到陈向莲的信息,纯粹是碰上了好运气。
正好那个女人回来了一趟,有人提前翻动了她的档案袋,线索才露了头。
可现在要动陈振营的资料……王青贵舔了舔嘴唇,喉咙里泛起一股苦味。
他抬头看了陈洛一眼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陈洛捕捉到对方眼底的为难神色,心里也明白自己提的要求有些过了火。
他对陈振营的怀疑,说到底只是直觉在作祟——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,没有任何能拍在桌上的实锤,就这样让王青贵动用资源去查一个清清白白的人,确实说不过去。
他沉默了两三秒,最终叹了口气,脑袋往下点了点:“行,那我自己多留个心眼。
不过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随便找人问两句,没准儿真能撞上点什么。”
王青贵没接话,嘴角往旁边一撇,像是含了颗酸梅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从椅子上弹起来,几步绕到陈洛身边,一条胳膊搭上对方肩膀,下巴往前一抬:“我说,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,你跟那个陈振营小时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,比跟小劲、振华他们都亲。
你怎么就偏偏怀疑到他头上了?万一人家真是冲着你才回来的呢?以后他知道你背地里查过他,那心里得多不是滋味?你俩以前那点情分,怕是说散就散。
这可不像你干的事。”
陈洛翻了个白眼,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不是我非要查他,是他这个时间点出现得太巧了。
我前面得罪了多少人,你心里没数?现在家里老婆孩子都得顾着,身边还养着一帮跟着我吃饭的人,我不小心点能行?”
他拍了拍王青贵的胳膊,“你要是感兴趣就自己琢磨琢磨,不感兴趣就当没这回事。
行了,我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已经走到门边,手指刚搭上门把手,又忽然转回身:“对了,大后天中午,家属院那边给孩子办满月酒。
你提前把假请好,别到时候还得我亲自来喊人,怪没意思的。”
没等王青贵和周立民答话,他拉开门迈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拢,金属锁舌咔哒一声卡进槽里。
王青贵盯着那扇关严实的门,眉心皱出几道深痕,慢慢走回自己座位坐下,屁股刚挨上椅子就偏头看向老周:“你说,老陈是不是想太多了?”
周立民笑了笑,话说到一半就低头翻起了手边的文件:“那谁知道,不过老陈可是个吉祥物……”
就是这半句话,让王青贵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了。
对啊,陈洛那小子身上那股运气邪门得很,活像是老天爷的亲儿子,要什么来什么,躲什么偏不撞什么。
这种运气早就渗透进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里。
他突然冒出来的怀疑,背后一定藏着他们不知道的东西——而且恐怕不是什么小事。
王青贵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,他迈开步子朝门外走去。
王青贵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,周立民后脑勺的头发就竖起来了。”你干什么去?”
他嗓子眼发紧。
脚步声没停。
王青贵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:“去档案室翻点旧东西。”
门板合拢,带起一阵风。
周立民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头,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叫唤。
他盯着那扇关严实的门,嘴角扯了一下。”得,这小子鼻子还是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