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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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你们早点过来。
毕竟我跟你嫂子都是本地人,不太清楚你们四九城那边儿爱吃啥。
你俩有什么忌口的,提前跟你嫂子说一声。”
郑文怀摆了摆手:“哪有什么忌口。
我俩来这儿差不多小半年了,该适应的早都适应了……”
“随你便。
反正话我给你放这儿了。
你要是不吭声,我也没辙不是?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。
不远处有人喊了郑文怀一声。
陈洛顺势招呼梁晓燕她们上车,准备动身离开。
郑文怀突然停住脚步,手掌啪地拍上额头,震得檐角积灰簌簌飘落。”差点忘了件大事。”
他嗓子眼里挤出这句话时,陈洛正低头拍打袖口沾上的墙灰,闻言手指一僵,眉心拧出几道浅纹。
沉默像院中那口倒扣的铁锅般压了片刻。
郑文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晃了晃,终于把话吐出来:“哥,你今天画的那张人像,赵所长准备往上报。
我想问你——”
他舔了下干裂的下唇,“有没有考虑开班?给局里多带几个能画这个的?”
陈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。
他盯着地面青砖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。
当初落笔时他就预见了这一步,明知会惹来麻烦还是画完了。
要是那天只有自家人在场,他铁定绕开那条巷子——他心肠不算硬,但也清楚自己身上挂着的烂账已经够沉,再来一笔怕是腰都直不起。
可郑文怀偏偏一头撞进那间屋子。
他当时脑子里转得飞快:得赶紧把这事摁死,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反而沾身腥臊。
再说,他也存了点私心,想借这张画像添几道护身符,日后不管风向怎么变,总不至于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。
至于开班的提议,他不是没琢磨过。
他以为先开口的会是哪个顶着官帽的领导,哪想到站在面前的竟是郑文怀,而且听那语气,像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主意。
陈洛的沉默让空气又凝滞了几分。
郑文怀脸上浮出苦笑,声音压得发闷:“哥,你要是不愿意……”
“有啥不愿意的?”
陈洛截断他的话,尾音带着铁器相撞的脆响,“不过这话不该你来说。
你估摸得也简单了——这手艺看着是几笔线条的事,真要上手,能把人骨头磨碎。
到底能教出来几个,我不敢打包票。
往后看吧。”
郑文怀绷紧的肩膀塌下去半寸,笑意这才爬上眼角:“那是自然。”
他伸手虚虚拍了拍陈洛的胳膊,“不耽误你们了,路上慢点开,稳当些。”
等陈洛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不见,宁小小才走到郑文怀身边,脚尖碾着地上碎石:“当家的,你今天这事儿办得欠情分。”
郑文怀点了点头。
他何尝不知道?话一出口就觉出了不对味,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,自己总不能把耳朵捂起来说没听过。
打小在大院长大,他骨子里烙着想把国家往前推一把的念头,如今好不容易攥住根绳子,哪舍得撒手?
“行了,不提了。”
他摆摆手,目光追着远处屋顶盘旋的鸽群,“哥不是应下了么?到时候再看吧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一个年轻人小跑着冲过来,先朝宁小小点头致意,才转向郑文怀:“郑书记,林书记让我通知您,下午上班要开个会。
您看时间上能腾出空来不?”
车轮碾过碎石子路面时,陈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郑文怀那句没说完的尾音还在耳膜上震荡——如果四九城那边真赶在年前拍板,他原本计划好的节奏就得全盘打乱。
后视镜里映出他皱起的眉峰:公安口逐级上报至少拖到开春,足够他在春天之前把养殖场二期和三户宅基地的事理顺;但若是上面那位亲自拨电话,许是腊月二十前后调令就能落到桌上。
好处当然也像野藤一样缠上来。
侧写师傅的功劳会像雪花一样厚厚地糊在他履历上,连带着帮王青贵处理的那几桩烂账——那些本该永远沉在档案袋底层的旧事——也会被翻出来重新镀金。
他甚至能猜到授勋时的场面,红绸缎盒打开时至少是二等功牌面,要是年底前能带出两个能 ** 出活的苗子,一等功的金边儿就稳了。
郑家递话下来,总参那边不敢塞歪瓜裂枣。
第一批名单里必然全是各局的尖子,到时候“师父”
这两个字往他头上一搁,虽说不上横着走,但起码派出所所长见了他得先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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