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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4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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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天明推开房门,四九城像是被谁拿白布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。

院子里的积雪能没过脚踝,连廊下的青石板上都铺了厚厚一层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
屋檐挂下来的冰溜子排成排,在晨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。

陈洛站在廊下,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。

重生这些年,他见过好几场这样的雪,可每次盯着这片白茫茫,心里还是会翻涌起一种陌生的恍惚感——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,在看另一个时空的画面。

“哥!”

一道影子猛地扎到跟前,惊得他手里的茶晃了晃。

闫酥月仰着脸,鼻尖冻得通红,笑盈盈摊开手掌。

掌心里躺着几枚硬币,在晨光里反射出细碎的光斑。

“钱没了,再支援点呗。”

她说得理直气壮,眼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尽的雪沫子。

陈洛盯着她掌心那几枚硬币,嘴角往上扯了扯:“昨天才给你的五百块,一天功夫就败光了?”

闫酥月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
她把目光挪到院子东角,那里几个工人正挥着铁锹铲雪,雪块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。

她在内地待了这么多年,当然知道五百块意味着什么。

胡同口张家老大在机械厂干一年,年底分红才拿三百二。

前街李婶攒了三年,才给儿子买了块上海牌手表。

五百块,够普通人家紧巴巴过上大半年。

可这不赖她啊。

头一回来四九城,满大街的玩意儿都冲她招手。

那些绸缎庄里的料子,琉璃厂的小玩意儿,前门楼子底下吹糖人的老汉,每一个都勾着她的魂。

她这心里一痒痒,手就管不住了。

再说了,她可是堂堂闫家大 ** 。

跟着云翠姐、林殊芳学了几年砍价的本事,可精髓怎么都抓不住。

人家说“五块”

,她张嘴砍到“四块八”

,还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。

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门槛上,陈洛伸手捏了捏女孩鼓起的脸颊,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。”你呀,别总给孩子们添那些零碎东西,惯坏了可不好收场。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。

闫酥月歪着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知道分寸呢,可眼下是年节,总得图个热闹不是?”

话音未落,陈洛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,从裤兜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钞票。

手指刚拨开纸币边缘,那卷钱就被一只灵巧的手抽走了。

“哥,我带小英她们去转转故宫,中午不用留饭了。”

闫酥月的声音已经飘到了门外,脚步声像一阵急雨敲在青砖地上。

陈洛愣在原地,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院门口,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。

哪来的火气?那卷钱撑死了也就五六百,哪怕翻个十倍放在今天,他也懒得计较。

更别说这个妹妹向来懂得分寸,钱到了她手里,十有 ** 都变成了孩子们嘴里的糖、手里的风筝,自己倒是没添过一件像样的衣裳。

木质楼梯传出脚步声,梁晓燕端着一只青花瓷碗走过来,碗沿冒着丝丝热气。

她瞥了眼空荡荡的门口,把粥和小菜轻轻放在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:“小月又来打秋风了?”

陈洛端起碗,嘴唇刚碰到粥面,暖意便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。

尽管以他现在这副身子骨,腊月的寒风跟挠痒痒没两样,可一口热粥下肚,骨头缝里都透出舒坦来。”这丫头花钱跟流水似的,五百块一天就见了底。

算了,随她折腾去吧。”

梁晓燕点点头,拉开椅子坐下:“这回你给了多少?要不再添点给她?”

“不用,估摸着五六百,够他们今儿个撒欢了。”

陈洛又喝了一口粥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
“那行。”

梁晓燕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,语气转了个弯,“今晚就是除夕了,咱什么时候回老家去给娘上柱香?”

陈洛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。

原本是打算年前就动身的,亲戚故交大多还在那边的 ** 巷里住着。

可闫晓天突然找上门来,一耽搁就到了腊月二十六,再往回赶就太仓促了。

今年只能在四九城过年了。

好在他们在这边也攒下不少熟人,至于老家那座坟茔,等年后再说也行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喉结上下滚动:“初四吧。

等这边的事收尾了再回去。”

梁晓燕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去跟干爹说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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