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(2/2)
话音落下那一刻,闫晓天的身体猛地前倾,手掌啪地拍在桌面上,整个人像一只准备扑食的豹子。
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瞳孔里映着利成敏那张扭曲的脸:“你确定?”
利成敏点了下头:“之前那趟活儿你也清楚,航空母舰我都想法子给你弄来了,面粉的线路算个什么东西。”
闫晓天听完这句话,胸口那股气慢慢吐了出去,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。
他明白,利成敏既然肯把这东西交出来,那代价绝对比想象中更沉。
足足十三条线。
这中间不光涉及中转的批发商,还有底下负责散货的马仔,甚至能顺着摸到顶头的供货方。
他心里盘算得明白,要是能把这十三条线两头全掐断,国内那种 ** 的存量少说也得跌掉八成往上,九成也不是不可能。
港岛这边就更干净了,就算没完全绝迹,也跟没了差不多。
这玩意对闫晓天来说太要命了。
他跟内地绑在一起,就是盼着将来港岛归过去的时候,别是个烂透了的臭水沟,而是一片干净的平地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最后抬起头,盯着利成敏的眼睛:“说吧,你开什么价。”
“我要利家垮掉。
我要在港岛重新立起利家的旗。”
利成敏几乎没有犹豫,话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整张脸都拧着,那股压不住的野心像刀子一样往外扎。
闫晓天肩膀一抖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你疯了吧?你想动利家总部?他们能放过你?”
利成敏嘴角往下一拉,笑得又冷又狠:“他们早就不拿我当人了,我现在活得连条狗都不如。
闫晓天,你要是肯帮我在港岛站稳脚,我保证把藏在港岛的那些二狗子全给你揪出来,一个不留。”
说实话,闫晓天心里信不过他。
利成敏这人的危险性太大,自小受的那套教育把他锻成了一个永远不会低头的主儿。
上次航母的事,是利成敏 ** 到了墙角,没路可走才选的。
可现在不一样,一旦他真在港岛扎了根,谁能保证他还能听话?
可那十三条面粉的线实在太诱人了。
他舍不得放。
短暂沉默过后,闫晓天又看了利成敏一眼,眯起眼睛:“这事儿我一个人定不了,得跟陈洛商量。
你先找个地方住下,我尽快找他敲定,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利成敏目 ** 杂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闭上眼想了想,然后站起来,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开了口:“我没钱了,你能不能先借我点?”
噗——
闫晓天差点没让这口气呛死。
他瞪圆了眼睛盯着利成敏,腮帮子上的肉跳了好几下,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你刚才讲什么?耳朵不太好使,劳驾再说一遍。”
利成敏这会儿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,听见闫晓天这么问,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接上了话:“我说——我现在兜比脸干净,一分钢镚儿都掏不出来。
为了到你这儿,两天没往嘴里塞过东西。
这回听明白了?闫、大、总、裁!”
这嗓子来得太突然,闫晓天肩膀一抖,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耳廓:“听清了听清了,犯不着这么吼,我又不是聋子。”
话音落地,他拉开抽屉,抽出一沓港币拍在桌面:“多的拿不出,十万块还是能挤出来的。
你先拿着把日子理顺了。
这次生意谈不谈得拢,这钱都不指望你还。”
换成从前,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,利成敏早就掀桌子了。
可眼下——他瞄了一眼那叠钞票,深吸了口气,二话不说塞进自己口袋:“不管怎么说,这份情我记着。”
撂下这句话,他压根不给闫晓天张嘴的余地,转背就走出了门。
闫晓天盯着那个背影,脸上的神色翻来覆去变了半天。
过了好几分钟,他才拎起听筒,按了一串号码。
***
一九八七年九月一日。
下午三点,水木附中的办公室里,闫酥月拖着两条腿晃回自己座位,屁股一挨椅子就像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趴下去,嘴里嘟囔:“老天爷,快散架了……”
旁边坐着一个模样文静清秀的姑娘,笑着把椅子转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姐,你都熬了三年了,还没习惯?要说累也该轮到我喊啊——你瞧瞧这教案,再看看这备课笔记,我脑仁儿都快炸了。”
话音还没落地,黄晓芝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戳了一下:“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,你那摊子活儿能跟小月比?等会儿就该你上课了,东西都捋顺了没?”
那姑娘一听这话,顿时哀嚎一声趴回桌面:“也没人告诉过我当老师能累成这样啊……”
闫酥月瞅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姑娘,忍不住抿嘴笑了。
刚才在办公室里闹了这么一出,那股子疲惫感眨眼就消了大半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两句,黄晓芝已经走到跟前,轻声问:“小月,今年头一回带新生班当班主任,心里有底没有?”
今年夏天末尾,闫酥月目送第一批高三学生离开校园。
粉笔灰落在她袖口上,还没拍干净,新学期的任命文件就下来了。
教学成绩摆在那里,职称评级自然过了关,她接过了新生班的班主任工作——恰好是重点一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