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7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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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褂老者捋了捋胡须,眼底掠过一抹倨傲。
这等小场面,于他不过是家常便饭。
话茬刚落地,一阵朗笑便撕破了沉闷。
老伙计,大热天的还在这儿占晚辈便宜?
今儿我可捎了尊大神来,要不要碰两下试试?
来人穿着褪色的旧外套,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蓝印花布袋,步子迈得飞快。
这架势,分明是那位出了名的破烂侯。
陈洛隔着半个人墙站着,视线落在对手身上。
老头平时看着松松垮垮,一副与世无争的懒散相。
可方才那手布局,绵里藏针,透着股深不可测的老辣。
这份藏拙的本事,确实值得人敬重。
破烂侯的话音未落,灰褂老头猛地掀开眼帘,喉咙里滚出几声嗤笑。
老东西,牛皮吹破了小心掉下来。
他双手叉腰,脊背挺得笔直:
这皇城根底下,有几个人落子的功夫能胜过我手里的九门提督招牌?
眉梢眼角全是毫不掩饰的嚣张。
面对这般狂态,陈洛只觉有趣。
他没接茬,径直拨开拥挤的人墙走到场心。
换我。
清冷的嗓音落下,全场瞬间安静。
老者垂下眼皮,从头到脚将面前的年轻人扫了一遍。
青年骨架宽大,肩线平直,透着股未经雕琢的凌厉。
让对方和毛头小子对弈?传出去怕是要惹人笑话。
可棋局既然已经摆开,临阵退缩也不是老关头的作风。
破烂侯立刻凑上前,伸手拍了拍青年的臂膀。
瞧好啦,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茬子。
关老爷子,请出招吧。
“关爷,眼力见儿可得放亮点。”
破烂侯把腰杆挺得笔直,大拇指毫不含糊地朝后头一指。
“我这伙计盘面的功夫,深着呢。”
周遭听客闻言,没憋住笑出声。
有人摇着蒲扇打趣:“老破今天又整什么活儿?”
旁边立马接话:“多半是吹牛不上税。”
还有人直摇头:“二十出头的雏儿,能扛得住阵势?”
更有好事者起哄:“怕不是**来的外甥吧,真打算替人家顶缸?”
烂话飘进耳朵里,破烂侯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把情绪挂脸上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陈洛迈过门槛,神态平稳得像潭死水。
“猜忌归猜忌,规矩得守。”
他嗓音不高,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。
“棋盘摆上,见真章便知。”
对面的九门提督眼皮都没抬,只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在他心里,黄口小儿翻不出大浪。
众人也都等着看笑话。
陈洛却没接茬,视线落在纵横交错的格线间。
指腹掠过粗木棋子,微不可察地动了半寸。
他忽地扯了下嘴角。
“让你三回合封喉。”
话音落下,对面原本松垮的脊背倏地绷紧。
那步闲棋藏着杀机,绝非寻常路子。
老关头盯着盘面,瞳孔骤然收缩。
旁观的几位老炮儿也倒吸凉气。
这布阵手法确实刁钻。
可转念一想,不过是乱拳**老师傅。
娃娃家运气好罢了。
真要对上铁壁铜墙的老手,怕是连边都摸不着。
提督指尖拨子,强压心神试图周旋,面上还端着从容。
谁料陈洛的落子快如切菜。
黑与白的交错间,节奏被彻底打乱。
他抬起头,眼神亮得骇人。
“大局已定,认了吧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地,老关头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四周瞬间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有人瞪圆了眼:“真让这小畜生赢麻了?”
“准是蒙对了关键处!”
角落里立刻有人呛声:“拿老爷们当绊脚石,这话你也敢说?”
另一侧忙摆手打圆场:“瞧您说的,原话可不是我嘴瓢出来的,全是那位爷放的大招。”
喧嚷声顷刻炸开,议论声淹没了残局。
周遭的起哄声像是被一道无形屏障挡在外面,半分没渗进两人耳朵里。
破烂侯倚着红漆柱子,手掌朝下用力切了一下。
“噤声,看戏还得接着瞧。”
指令刚落,满场瞬间降了温度。
数十道视线齐刷刷钉在了台前那块青石板上。
瞅见这阵仗,陈洛唇角的笑意反而漫了上来。
他刚准备抬脚上前,对面的白发老者已经抢过了话语权。
“后生,咱们手头见真章。”
“胜出者万事好说。若是倒下了,你自己掂量轻重。”
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试探,陈洛非但没恼,反倒轻笑出声。
局势走向完全没跳出他的推演范围。
他单手抵住下颌,躯干微微前倾逼近了三步远。
“老先生既然把话递过来了,晚辈若栽了,代价呢?”
这句反问抛出去,看客们的眼球瞬间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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