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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9章 夜返停尸房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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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轼听见院门响,几乎是蹿着从屋里出来的,连外衫都没披,只穿着件夹袄就跑到廊下,一见明晓便压着嗓子喊:“陈兄!你可算回来了!怎么样?验出什么来了?那吴承德到底是怎么死的?我方才在屋里来回走了几百趟,子由被我晃得书都看不进去——”

明晓抬手往下压了压:“苏兄,你小点声,院子里都歇了。”

苏轼赶紧捂住嘴,左右看了看,把明晓往自己屋里拽。

苏辙正坐在灯下抄书,见他们进来,搁了笔,把炭盆往明晓这边推了推。

苏轼迫不及待地道:“快说快说,那王行人验出什么来了?是不是被人害的?我方才听隔壁张会说,赵判官问了他好半天的话,问得他脸都白了。”

明晓在炭盆边坐下,搓了搓手,道:“验是验出东西来了,勒痕不交颈,不是自缢;脚踝上的伤是入水后蹭的,不是生前伤;后背有钝器抵的淤青。王行人报的是他人勒颈致死,死后移尸入水。”

苏轼一拍大腿:“我就说!吴承德那人虽然孤僻,可每日苦读不辍,怎么可能大冬天夜里跑河沿上去踩冰?必定是有人害他!”

他顿了顿,又凑近了些,压着声音问:“那赵判官有没有说怀疑谁?”

明晓道:“这才头一天,哪能那么快。赵判官把浴室院封了,所有人随传随到,不得离开。吴承德的屋子锁着,尸身搁在寺后空房里,明儿府里还要来人复验。”

苏轼还想再问,明晓岔开话头:“苏兄,我方才回来时瞧见正屋灯黑着,苏老伯不在?”

苏轼果然被带偏了,道:“家父去访友了。他有个旧交住在城南,前几日递了帖子来,说许久不见,请家父过去坐坐。家父本不想去,可那家送了礼来,推不过,今儿午后便去了,说是晚些回来,兴许太晚就宿在那头了。”

苏辙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家父走前交代了,若有什么事,等他回来再说。只是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这会儿怕还不知道。”

明晓道:“那等苏老伯回来再说不迟。今儿天晚了,赵判官那边该问的都问完了,物证也带回府衙了。咱们该歇就歇,明儿还有明儿的事。”

苏轼张了张嘴,显然还想再聊,苏辙却已经站起来:“陈兄说得是,大哥,今儿折腾一天了,明儿再说吧。”

苏轼没法子,只得把话咽了回去,送明晓到门口,还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,嘀咕道:“这院子里黑灯瞎火的,怎么觉着比往日瘆得慌。”

……

明晓回了自己屋里,把门掩上。

她没解衣裳,也没躺下。炭盆里还剩些余烬,她拿火筷子拨了拨,添了两块碎炭,看火苗慢慢又起来了,才在桌边坐下。

她想起刚才王行人验尸时的场景,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。王行人是老作行人,验过的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什么该报什么不该报,他心里门儿清,若他故意隐瞒什么,想必也很难有人发现。

她坐了一阵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
起先是隔壁苏轼翻来覆去的声音,床板吱呀吱呀响了一阵,后来消停了。再后来是苏辙那屋传来轻轻合书的声音,过了一会儿,灯灭了。

等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因为出了人命案子,各屋都歇得早,没人敢熬夜苦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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