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夜返停尸房(2/2)
平日里这个时辰,东厢西厢总有几间窗子还亮着,有人背书、有人抄书、有人小声议论时文。
今儿一入夜,全黑了,黑得整整齐齐,反倒比平日更瘆人。
明晓又等了两刻钟,听着风声、窗棂声、远处梆子声都稀疏下来,才把外衫系紧了,轻轻推开门。
院里的灯笼没点,月光也淡,四下里黑沉沉的。她贴着墙根溜到院门边,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,院子里空荡荡的,守门的差役应当在前头寺门那边,后角门这小院门没人看着。
她摸到一根枯枝,探进去轻轻拨了两下,锁簧弹开,门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缝。她侧身挤出去,又把门虚掩上。
走道里黑得很,雪地反着一点点微光,勉强能看清路。
她走得不快,一步一探,鞋底踩着薄雪,声音尽量放低。
直到拐过弯,夜风一下子大了,吹得她脖子发凉。
寺后那排空房黑漆漆的,只有最东边那间门口搁着一盏灯笼,灯笼纸糊得厚,光透出来昏黄一团。两个厢卒缩在门口,一个蹲着一个站着,蹲的那个正拿手捂着嘴打哈欠,站的这个背对着来路,跟蹲的那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明晓蹲在墙后头看了一阵,见两人都没往这边瞧,便绕了个弯,从空房后头的矮墙翻过去。
墙不高,她踩着墙根下一块石头攀上去,翻过去跳到地上,脚底下踩了一地的枯枝,好在她落得轻,响动不大。
后墙有扇小窗,窗纸破了个洞,拿浆糊糊了一层旧布。
她凑上去,就着屋里头那点从门缝透进来的灯笼光,隐隐约约能看见门板上搁着吴承德的尸身,草席盖着,显得有些阴森暗沉。
她正琢磨着怎么进去,忽然听见前头两个厢卒说话的声音高了些。
她屏住呼吸,蹲在窗下没动。
只听其中一个道:“……这天也太冷了,明儿得跟判官说一声,多给一床褥子。”
另一个道:“你少念叨,明儿来人复验,咱们就交差了。这差事虽晦气,好歹不用在街上巡夜。”
前头那个笑了一声,又嘟囔了句什么,明晓没听清。
她等两人声音又低下去,才慢慢站起来,摸到空房侧面的墙根下,那里有一扇窄门,是白天抬尸身进来时开的,门闩从里头插着。
她拿枯枝从门缝里探进去,拨了两下,门闩松动,她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
屋里冷得像冰窖,一股子河泥和湿布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明晓侧身进去,把门掩上,站在黑暗里等眼睛适应了一会儿,才摸到矮几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