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章 查案进行中(2/2)
赵成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。
他把银铤拿起来翻了个面,看了看底下的戳,又搁回去,问张会:“你家里是做什么的?”
张会额头上冒了汗,拿袖子擦了又擦,声音发虚:“回判官,家里……家里做些小买卖,攒了些年,托同乡捎来的。”
赵成立问:“什么小买卖?”
张会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乡下收些粮食,倒腾倒腾……”
赵成立看了他一眼,不紧不慢地道:“可听其他举子说,你手头并不宽裕,还跟人借了好几回钱买笔墨,一顿饭就吃两个炊饼,连炭都舍不得多烧。你既然有几十两银子,做什么还跟人借钱?你把这银子换成铜钱不是更好,为什么一直搁在床板底下不动?”
张会嘴唇哆嗦了两下,答得磕磕碰碰:“铜钱……铜钱太多,不好搁,不方便……”
赵成立笑了一声,那笑搁在他脸上没什么温度:“铜钱不方便,银子搁着就方便?这些银子连个装的箱子都没有,塞床板底下,这也叫方便?”
张会没说话了,只是低着头,两只手攥着袍角,攥得指节发白。
明晓站在旁边,注意到赵成立说话的时候给汪洋递了个眼色。汪洋没吭声,慢慢退到门口,一闪身出去了。
她知道汪洋应该是去查这银子的来路,万丰银铺的戳在那儿搁着,去问问银铺什么时候兑出去的、谁兑的、拿什么兑的,一问便知。
赵成立也不急着逼张会,换了个话头:“行了,银子的事回头再说。吴承德之前还有哪些不寻常的举动?”
张会一听这话,像是逮着了脱身的机会,赶紧答:“他那人平日不怎么出门,就爱往寺内的几间老屋跑,隔三差五就去一回,他只说他去观摩壁画……”
赵成立道:“他常去的是哪一间?”
张会道:“是……靠西头那间。有时候夜里也去,回来就坐在床沿上发呆,我跟他说话他也不应。”
赵成立对明晓使了个眼色,明晓立马明白,这是让她去瞧瞧那壁画呢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出了房间。
其实她之前听苏轼说的时候,这会儿得了赵成立的吩咐,她步子迈得飞快,转眼间就跑到了老屋跟前。
她先钻进靠东那间。
这间就是苏轼说的六祖像,光线从窗纸破洞里透进来,北墙上一溜儿剥落的壁画,画的是几个僧人模样的人物,笔法虽然旧了,可眉眼衣纹都还看得清,是正经佛画的路数。
她转了一圈,地上堆着烂草枯叶,靠墙一铺土炕,炕上什么也没有,瞧着就是一间常年没人收拾的废屋,没什么异样。
她退出来,往西头那间走。
西头这间比东头小些,门板倒还完整,虚掩着。
明晓伸手一推,门轴吱呀一声,里头一股子闷了许久的陈灰味儿扑面而来,她迈步进去,光线从门缝和窗纸破洞里斜斜透进来,正好照在北墙上。
她抬头一看,脚底下就钉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