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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3章 一墙美人画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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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晓站在那面墙跟前,抬头看了好大一会儿,越看眉头越皱。

这墙上画的是佛画,至少乍一看是的。

中间一尊坐佛,两旁侍立着弟子和菩萨,上头还有飞天散花,颜料褪得厉害,可轮廓还在。

她往前凑了凑,拿手在墙面上轻轻摸了一遍。墙皮开裂得厉害,一道一道细纹跟蛛网似的,有的地方翘起来,露出里头的黄泥底子。

她摸着摸着,指腹忽然觉得有一道裂纹跟旁的纹路不一样,横平竖直,斜度齐整,像是拿刀片划出来的。

她顺着那道裂纹往里按了按,翘起的墙皮底下似乎还夹着东西,她把手指头探进去,轻轻一掀,翘皮应声落下来,露出底下一层颜色。

她把脱落的墙皮片拿在手里,看着真正露出来的旧墙皮,露出的部分正面画了半张脸。

美人脸。

眉眼弯弯的,嘴角含春,髻上簪一朵花,画得细眉细眼的,跟墙上正经佛画完全不是一路。

美人……

她心里咯噔了一下,赶紧把墙皮翻回去虚掩着,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面墙。

刚才没仔细看,这会儿眯起眼来瞧,才瞧出端倪,墙上那层佛画不过是个幌子,画得潦草,颜色也薄,好些地方都风蚀得看不清了。可就在那些裂缝底下,隐隐透出旁的颜色来,胭脂红、石青、藤黄,一层套一层,不是佛画的底子。

有人拿佛画盖在上头,把下头的东西遮了。

她从地上拾了根枯枝,顺着裂缝轻轻刮了两下,又掉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翘皮。

底下露出来的还是美人画,这回露出来的是半截胳膊,腕子上套着金钏,手捏一把团扇,扇面上还画着几笔折枝花。

她盯着那块新露出来的画看了半天。

这壁画……

似乎和吴承德身上搜出来的美人图有异曲同工之处。

吴承德的美人图是各色女子,有坐有立,有梳妆的,有抱琴的,有凭栏看花的……

而面前这旧墙皮上面的,团扇、金钏、折枝花……

好像有哪里相似,但又好像不相似……

头大。

她对画一窍不通。

画功、画风、颜料、画家……她一无所知,简直是两眼一抹黑。

她粗粗一估,这墙少说一丈来宽,从上到下都裂着缝,要是每道缝底下都夹着画,那得画了多少美人?

她拿袖子擦了擦手上的灰,从屋里退出来。

眼下现成懂画的,就有一个——苏轼。

这时旁人皆追慕画院的富丽精工,以描摹形似为极致。唯独苏轼看画从不拘于眉眼形貌、花叶分毫的对错。在他眼里,工匠画求的是像,文人画求的是心。一纸枯木竹石,不必枝繁叶茂、规整逼真,笔墨间藏着人的胸襟意气、山川意境,便是上品。他始终觉得画是心声,不是描摹器物,比起万般逼真的匠艺,寥寥笔墨里透出的风骨与神趣,才是书画真正的魂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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