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(2/2)
这事就这么定了,不必再议。”
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,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搭,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。
没过几日,鲁雄点齐了人马。
大军开拔那天,正值三伏天,头顶的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,死死地贴在苍穹上,炙烤着大地,连空气都烫得发黏。
队伍刚走出去没多远,鲁雄就碰上了从西岐方向溃逃回来的零散兵卒——张桂芳的人,盔甲歪斜,满脸尘土,像从泥沼里爬出来的残影。
鲁雄听完禀报,手掌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张桂芳死了,风林也死了,这两个名字像两块烧红的铁烙进他耳朵里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。
他还要去救谁?人都死干净了。
鲁雄把视线移向远处,伸手指了指前方。”那是哪里?”
旁边的人顺着方向看去,答了句“西岐山”
。
他点点头,声音沉下去:“西岐山?行,把兵马聚拢,就停这儿。”
号令一下,整支队伍开始移动。
车轮碾过干裂的泥土,马蹄踏起一片灰黄烟尘,士兵们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歪。
鲁雄选中一块地势稍高的平地,营帐一顶接一顶地支起来,木桩砸进地里的声响闷钝得像敲在胸口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姜子牙耳朵里。
他听完汇报,没有多问,直接让人去探虚实。
等探子回来把情况说清楚,姜子牙立刻把帐下众将叫到跟前。
他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开口吩咐南宫适和武吉各带两千五百人,去鲁雄营地旁边扎下一个对峙的据点。
两人领命而去。
可等他们到了地方,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看了。
鲁雄的营地扎在一片林子边上,头顶虽然有枝叶挡着,但那点荫凉不过是杯水车薪,起码聊胜于无。
而南宫适和武吉这边,别说树了,连个遮阳的土坡都没有。
五千人就这么**裸地摊在太阳底下,天上一片云都没有,日光像烧熔的铜水一样浇下来,地面的热气往上蒸腾,空气都扭曲了。
站了不到两个时辰,已经有人开始头晕眼花,腿脚发软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再这么下去,”
南宫适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,甩在地上,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甘的焦躁,“用不着鲁雄那边动一根手指头,咱们自个儿就先烤干了,倒在地上等着抬回去。”
他回头看武吉,武吉眉头拧成一团,也想不通自己师父为什么要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干熬。
远处鲁雄的营地里,费仲站在阴影边缘,双手抄在袖子里,眯着眼睛看向对面那片歪歪斜斜的人影。
尤浑站在他旁边,嘴角扯出一个笑来:“看样子也不用打了。
最多三天,太阳就能帮咱们收拾干净,西岐那几千人,一个都别想站着回去。”
费仲没接话,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
鲁雄站在高处的哨台上,目光从自己营地的树影投向对面那片毫无遮挡的空地,看着那些西岐士兵在烈日下像被烤蔫的草一样东倒西歪,脸上浮出一层淡淡的得意。
姜子牙带着人赶到的时候,南宫适和武吉几乎是扑上去迎的。
武吉声音里带了点哀求的味道:“师父,这样下去真撑不住了。
弟兄们热得发昏,再多耽搁一天,怕是连刀都握不稳了。”
姜子牙没有急着回答。
他站在当地,抬头看了看天上那颗白晃晃的太阳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快被晒化了的士兵,慢慢开口:“不急,我自有办法。”
他招手叫来身边一个亲兵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不一会儿,几辆大车被拉了过来,车上堆满了一捆捆灰褐色的棉袄。
姜子牙让人把这些棉袄一件件发下去,命令在场所有人必须穿上。
棉袄套上身的瞬间,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哀嚎。
那些汗已经湿透了单衣的士兵,此刻被厚实的棉絮裹住,像被塞进了一个闷罐子里,皮肤上渗出来的汗水根本透不出去,后背和前胸黏糊糊地贴在一起,呼吸都变得滚烫而滞重。
姜子牙没管那些抱怨的声音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并拢,凭空画了几道符咒。
笔迹在空中亮了一下,消失不见。
与此同时,天空中的云层开始朝太阳的方向聚拢,像有人扯着一块灰布缓缓拉过去。
指尖离开虚空的那一刻,云层已经厚厚地叠在太阳前面,光线明显暗了下来,地面上的热浪像被浇了一瓢冷水似的缓和了几分。
士兵们抬起头,有人喘了一口粗气。
可这口气还没喘到底,云层就被什么东西撞开了。
不是被风,而是被一种更霸道的力量从中间撕裂,白光再次直直地刺下来,速度很快,像是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什么东西。
云层碎成几片,散向四周,几息工夫便消弭干净,太阳重新露出来,比刚才更烈,更炽。
姜子牙站在那片重新砸下来的日光里,额头上淌下一串汗珠,沿着眉骨滑落到下巴,滴在滚烫的泥土上,嗤地一声蒸发干净。
他皱着眉头,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符咒……怎么不管用了。”
姜子牙拧着眉头,指尖捏着符咒连试了好几回,那符纸烧出的青烟在空中扭了两下便散了,什么动静都没闹出来。
他心底咯噔一声,手心沁出一层薄汗——自己莫不是把牛皮吹破了?若是挪不动太阳,这岐山如何能冻成冰疙瘩?
头顶那片虚空里,巫鲲斜倚着云朵,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凡人妄想驱赶太阳,倒也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