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(2/2)
巫鲲站在原地,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。
夜风穿过走廊,吹得他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。
月老说是为了龙吉公主,可巫鲲总觉得天庭这次插手,真正保的是洪锦那条命。
那小子不光活着,还白捡了一个天庭公主当媳妇。
投降西岐之后又立了几桩功劳,巫鲲隐约记得,封神榜上那家伙的名字可列得不低。
他伸手按了按眉心。
这局棋,到底是谁在下?
巫鲲盯着洪锦这个名字,手指在桌面上反复敲击。
此人表面不过是个截教边缘人物,但赵公明、三霄娘娘那等高手接连陨落,符元仙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偏偏天庭为了这个无名之辈亲自出面调停。
这背后若没点猫腻,他把名字倒过来写。
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荒唐念头——莫非洪锦是通天教主的私生子?巫鲲自己都被这猜测吓了一跳。
转念又觉得不可能。
通天教主要真有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,估计早一巴掌拍死了。
洪锦根基薄得像张纸,法力勉强够看,以通天那暴脾气,留着丢人现眼?再说那人向来独来独往,身边连个贴身侍从都没有,哪来什么儿女情长。
要是真在乎谁,以他的性子早就拎着剑杀上门了,哪会让天庭来当说客。
那这洪锦凭什么让天庭卖这个面子?巫鲲后颈窜起一股凉意。
截教的身份,阐教的路数——这种拐弯抹角、步步算计的作风,放眼三界也只有元始天尊玩得最溜。
可元始图什么?洪锦这颗棋子下在这里,到底要**么局?
巫鲲只觉得脑子里缠了一团乱麻,怎么理都理不顺。
“师父?”
杨戬突然出现在三步外,手里还攥着一卷帛书,“您在这儿发什么呆?”
巫鲲回过神:“有事?”
“姜子牙让我来请您。
金台拜将的仪式要开始了,他说您作为封神量劫的监查者,得去露个面。”
杨戬说着把帛书展开一角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符印。
巫鲲点点头。
符元仙翁的事先搁着吧,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什么。
眼下封神大戏真正的**就要来了,姜子牙的金台拜将一完,后头就是刀光剑影的硬仗。
两人一前一后赶往西岐。
到了丞相府上空,巫鲲停下脚步。
杨戬懂事地独自降下云头,巫鲲则隐在云端,透过薄雾往下看。
丞相府里旗帜招展,粮草堆得像小山,士兵列队整齐。
姜子牙打点得井井有条,此刻正陪着武王姬发从内堂走出来。
姬发扫了一圈身边的人,脸上露出些疑惑:“亚父怎么没来?”
姜子牙嘴角抽了抽,心里泛起一股酸水。
自己领兵打了三十六场硬仗,把那些征讨大军一个个赶跑,武王脑子里头一个想的还是巫鲲。
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出口,脸面上还得挂着笑:“武王,方才杨戬来报,道长已在上面看着了。
他身为封神监查者,不好直接现身。”
姬发顺着姜子牙指的方向抬头望去,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。
姜子牙也跟着弯了弯腰,目光却忍不住四下搜寻那片空无一物的云层。
武王姬发坐上王座时,指尖触到冰凉扶手,内侧的雕纹硌得掌心发麻。
姜子牙双手捧着一卷帛书,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,将那份出师表递到年轻君主面前。
姬发接过去,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上。
眉头渐渐收紧,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。
他放下帛书,声音沉了几分:“丞相这份表文,是要出征伐纣。
可父侯临终前留有叮嘱——西岐绝不以臣子之名,兴兵犯上。
这件事,本王不能答应。”
姜子牙向前迈了半步,袍角擦过地面。”大王,纣王早已不是当年的君王。
如今大商上下,人人都恨不得亲手将他拉下王座。
为了天下苍生,请大王下令东征。”
他说话时声音不高,却像石头落入静水。
姬发还是摇头,目光落在殿外的天际线上。
姜子牙并不急,只是侧过头,朝散宜生使了个眼色。
散宜生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大王,先侯当年那番话,是因他敬重大商的开国先王。
可如今纣王的罪状,一条条列出来,哪一件不是让百姓骨头里渗血?他倒行逆施,逼得整个大商的百姓泡在苦水里。
百姓有什么错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了些:“再说,大商境内几百诸侯,已经有多少人归顺了我们西岐?剩下那些,也在自己的领地上竖起了反旗。
如今大商的烽火遍地都是,大王若眼睁睁看着百姓泡在灾难里,怎能心安?西岐现在众望所归,诸侯和百姓都在盼着大王举起旗帜。
若是因先侯一句话就按兵不动,纣王早晚会掉过头来咬我们。
到那时,天下人心凉透了,先侯一砖一瓦建起来的西岐乐土,怕是要连根烂掉。
请大王三思。”
话音刚落,散宜生双膝落地,跪得笔直。
“请大王三思——”
殿内的文武百官,像被风吹倒的麦田一样,齐齐跪了下去。
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持续了好几息才平息下来。
姬发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片头颅,心里明白了——这些人早已拧成了一股绳。
自己若再拦着,反倒成了孤家寡人。
他缓缓站起身,手掌按在扶手上,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上大夫说得有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