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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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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岐此去,不是为了夺一块地,是为了让这天下重新有规矩。”

伯夷听了,转头看了一眼叔齐。

叔齐没说话,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像是在咽什么东西。

“姜丞相,”

伯夷的声音忽然沉下去,“儿子不该议论父亲的过错,做臣子的不该宣扬君王的恶行。

这个道理你们不是不懂。

如今西岐以区区一地、一个诸侯的身份去讨伐天子,就不怕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?就不怕千百年后的人提起你们,摇头吐唾沫?”

他说完这句,峡谷里安静了一阵子。

鸟叫从山顶传下来,细细的,像一根断了的琴弦。

姜子牙没有立刻回应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靴子上的土,然后又抬起头来。

他笑了。

“两位说的,道理上是没错。”

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像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但你们睁开眼睛看看,这天下现在是什么样子?哪里还有人怨我们——怕是西岐的旗子还没到朝歌,沿途的百姓就已经在等着了。

大势是这样,你们拦不住,也不该拦。”

风忽然大了一些,把伯夷的衣摆吹起来。

他和叔齐对视了第二眼,这次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,像霜打过的叶子。

“你们西岐,要以下犯上?商朝朝局是乱了些,可你们做臣子的,该劝谏君王,怎可举兵来伐?这是不守本分,更是不忠!”

叔夷的声音干涩,像砂石摩擦。

姜子牙的脸颊微微绷紧,嘴角向下沉了沉。”不忠?你告诉我,忠字怎么写?纣王手上沾了多少忠臣的血?姜桓楚和鄂崇禹倒是劝了,下场如何?你们俩躲在深山里落个清净,可山外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,你们眼睛看过么?行了,别挡道。”

他抬手一挥,身后的军阵开始向前涌动。

伯夷和叔齐对视一眼,膝盖一弯,直接跪倒在尘土里,横挡在路**。

“不行!姜子牙,今天你不能过去!你这是要做不忠不孝、不仁不义的事!”

叔夷的嗓子几乎劈了音。

两旁的士兵早就不耐烦了,手已经按上刀柄。

这两个老夫子絮絮叨叨没完没了,真叫人火大。

姜子牙伸手按住了最近一个士兵的胳膊。”这两位是天下的义士,不许动粗。

来人,把他们扶到路边,大军即刻开拔。”

几个军士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二人的胳膊,把他们拖到道旁的草丛里。

等到烟尘滚滚的人马全部过去,那些人才松了手,转身追赶队伍。

伯夷和叔齐望着远去的旌旗,放声痛哭。

哭完之后,他们相互搀扶着,走进了路边的首阳山。

从此不吃大周的一粒粮食,只靠山里的野果和草根填肚子。

最后,两个人都饿死在山中。

队伍走远后,巫鲲回头看了一眼隐入山林的两个枯瘦背影,喉咙里轻轻叹了一声。

后世的人会敬重他们这份固执,巫鲲也觉得他俩太过死板——大商的船已经漏了顶,大周的潮水是天数,谁拦得住?他俩或许只是被自己脑子里那根“忠”

字绳栓死了。

谈不上对错,那是他们自个儿选的路。

巫鲲原本想过去劝两句,让他们别落个饿死的结局,可转念一想,说了大概也是白说。

算了,就成全他们这份执念吧。

大军推到金鸡岭下时,岭上赫然横着一哨人马,截断了去路。

探**到中军,姜子牙冷冷哼了一声——自己带着队伍,姬发在后压阵,这才走了几步路,就又被人堵上了。

先有那两老朽挡道,如今又来一座营寨,真是恼人。

“谁去把他给我拿下来?”

姜子牙的声音不带半点温度。

帐帘掀开时,姜子牙的声音像铁块砸进水里:“谁去?”

南宫适往前迈了一步,甲片摩擦发出嘎吱声。

姜子牙盯着他看了两息,点头道:“你去可以。

这是咱们东征头一仗,得打出气势来。

要是输了,全军的胆气就散了,后果你明白。

告诉我,能不能打?”

这话说得不算重,可每个字都像在敲钉子。

南宫适嘴角往下沉了沉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:“末将若败,提头来见。”

姜子牙没再多说,抬手示意他出阵。

马蹄踏出营门时,金鸡岭那边的尘土里立着一道人影。

南宫适勒住马,刀尖往那边一指:“挡我西岐大军,你是活腻了!”

对面那人催马迎上,长枪平端,枪尖在日光里闪了一下。

两匹战马交错,兵器撞在一起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
十几个回合之后,南宫适后背的汗已经把内衫浸透了。

他咬着牙又撑了十回合,虎口已经开始发麻。

对面这人的枪法又刁又沉,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半边肩膀发酸。

南宫适心里突然翻出一个念头——刚才在帐里拍胸脯说得那么满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他的手就慢了半拍。

对手的枪尖已经贴到他的甲缝里,顺势一挑一带,南宫适整个身子被从马鞍上拽了下来。

后背砸在地上的时候,铁甲撞出沉闷的响声,他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头顶有人说:“我叫魏贲。

不杀你,回去跟姜子牙说一声,让他出来见我。”

魏贲松开手,退了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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