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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韦护和雷震子也挤在人群里,各人的师门都说此番东征有惊无险,最后能修成正果。
土行孙挠了挠头,从惧留孙那里听了两句云里雾里的话,翻来覆去琢磨不出滋味。
黄天化站在清虚道德真君面前,师徒俩的对话同样含糊,最后扔下两句不明不白的话就散了。
两人仗着些本事,倒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。
杨戬从人堆里退出来,大步朝巫鲲离开的方向追去。
他额上的第三只眼在夕照下闪了闪,声音里带着点难得的迫切:“师父,你替我也看看呗,我挺想知道的。”
巫鲲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杨戬。
堂堂二郎真君,居然也会关心这些镜花水月的东西?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。
看来没人能逃得过那颗被未来蛊惑的心。
巫鲲拍了拍杨戬的肩膀,铁环磕在铠甲上发出清脆的声音,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。
山林里的风裹着湿气扑在脸上,杨戬刚把最后一截柴火丢进灶台,就听见师父巫鲲嘴里蹦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“你这人,往后啊,怕是……”
巫鲲说到这儿故意停住,眼角带着笑,像是拿捏着什么秘密不肯痛快交代。
杨戬手里的动作僵在半空,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,连忙追问:“师父,你倒是把话说完,别这么吓唬人,**后究竟如何?”
巫鲲这才哈哈笑出声,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:“你日后啊,证道成圣了!”
杨戬一愣,随即脸上的紧张化成了无奈的笑意,摇着头说:“师父,你又拿我逗乐子。”
这一老一少在灶火前的笑声很快被风吹散,可没过几日,西岐的军营里就换了另一副光景。
姜子牙在金台上拜过大旗之后,整个西岐的兵马像是被捅了的蜂窝,日夜不停地调动。
粮草车队来来往往,马蹄声从清晨响到半夜,铁甲的摩擦声在营帐间此起彼伏。
大约六十万人马,从老将到新兵,各自领了号令,整装待发。
姬发原本打算留在西岐镇守,可巫鲲把他单独叫到帐中,手指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你现在留在后方,等大军打到了朝歌城下,所有人记住的只会是姜子牙的帅旗,没人会想起你姬发做了什么。”
巫鲲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姬发耳膜上,“到时候封赏**,谁的声音大谁说了算,你一个坐享其成的王,能让那些提着脑袋拼命的将领服气?”
姬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,指节泛白。
巫鲲接着又说:“再说,这一路上的山川河流、城郭关隘,你亲眼见过和听别人转述,那是两回事。
错过了这次,这辈子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。”
这番话像一根针,扎破了姬发心里那层犹豫的薄膜。
他当晚就去找了姜子牙,说自己要随军出征。
姜子牙当时正对着沙盘推演路径,听到这个消息,手里的令旗差点滑落。
他抬头看着姬发,语气里带了劝阻的意味:“大王,西岐这边若没有您坐镇,内政外交该托付给谁?万一后方出了乱子,前线的粮道要是断了……”
“内事交给散宜生,外事有黄滚老将军,他经的年头比我俩加起来都多,足够了。”
姬发打断了姜子牙的话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丞相不必再劝,这事我已经定了。”
姜子牙嘴唇动了动,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可等姬发转身离开营帐,姜子牙的手指在沙盘边缘摩挲了很久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,姬发这一去,身边的巫鲲也跟着,往后自己发布号令、调配兵马,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。
每一步棋,都要有人盯着看了。
西岐城头的那道命令传下去时,姜子牙正站在校场点验兵器。
铁甲摩擦的声响盖过了晨风,他回头望了一眼——姬发已经登上辕架,手指朝东面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一指。
大军便动了。
马蹄踏碎露水,旌旗在潮湿的空气里慢慢展开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条缓慢流淌的河。
士兵们的脸被头盔遮去大半,但从他们迈步的节奏能听出来,每个人都觉得前方等着他们的,是一场迟早要来的事。
队伍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正午,太阳刚好卡在两座山峰之间,前锋突然停住了。
姜子牙掀起车帘时,看见前排的士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整支队伍的流动就那么凝固了。
他翻身下车,靴子踩进松软的土里,往前走的时候,有人低声说前面站着两个人。
那两个人站在路**,衣料单薄,边缘磨出了线头,脚上的草鞋沾满泥。
他们不像是来打仗的,也不像是来送行的。
一个稍微年长些的,下巴微微抬起,目光越过士兵的矛尖,直直看向后面那辆辕架。
“伯夷、叔齐,见过姜丞相。”
年长的那个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峡谷里传得很远。
姜子牙停住脚步。
这两个名字他听过——孤竹国的两位公子,据说为了一个爵位你推我让,谁也不肯坐那把椅子,最后双双逃了出来。
西岐城里有人提起他们时,语气里总带着几分敬重。
“二位在此拦住行军,有什么话要说?”
姜子牙把手背到身后,风灌进他的袖口。
“这大军,是要往哪里去?”
伯夷问。
他的目光从那些长矛上滑过,最后落在姜子牙的脸上。
旁边突然有人哼了一声。
一个叫龙环的将领握着枪,声音低沉:“丞相,两个山野村夫也敢挡路,末将一枪挑开了事。”
他手指摩挲着枪杆,金属反射的光落在伯夷的衣襟上。
姜子牙抬起手掌,示意他不要再说。
他知道这人杀不得——杀了他们,西岐的刀上就多了一层洗不掉的油污。
“两位,”
姜子牙往前走了两步,“大军东行,是要去朝歌。
纣王失道,天命已去,百姓活在水火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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