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4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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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继能上下扫了他一眼,嘴角撇了撇:“姜子牙是找不着人了?派个毛都没长全的娃娃出来送死?趁我没动手,赶紧滚回去。”
哪吒没动怒,反而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,却没半点温度。”你这种货色,多打一个回合都算我输。”
他抬手,火尖枪的枪尖擦着地面拖出一道火星,“自己抹脖子吧,省得我动手。”
高继能脸色一沉,不再废话,长枪直刺而来。
枪尖裹着风声,带出一点寒光。
哪吒侧身避过,火尖枪自下而上挑起,枪杆撞在对方枪身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颤音。
两个人在沙尘中缠斗了十几个来回。
碎石被靴底碾碎,旌旗在风里啪嗒啪嗒响。
哪吒渐渐摸清了对手的路数——出枪慢半拍,变招不够快,下盘有些浮。
他不再浪费时间,手腕一抖收回火尖枪,左手探向腰间。
乾坤圈脱手的那一瞬间在空中拉出一道金虹,咻地砸向高继能面门。
而几乎在同一刻,高继能的手已经摸向腰后那只鼓鼓囊囊的黑布袋——里面是他养了数年的蜈蜂,能遮天蔽日地涌出来。
他的指尖刚勾住袋口绳结,那道金环已经撞上他的额头。
嘭的一声闷响。
高继能视野里的天地翻转了两次,随后是一片沉沉的黑暗。
他的手指还勾着绳结,身体却已向后仰倒,砸在地上扬起一小团尘土。
蜈蜂袋脱手滚落,袋口松开一条缝,几只黑色虫子爬出来,茫然地在阳光下扇了扇翅膀。
风火轮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那道金光贴着地面滑过去,高继能弓着背往后弹开,金属撞击骨骼的闷响被风吞掉大半。
他踉跄几步,肩胛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,手指掐进伤处的皮肉里,咬紧牙关朝营帐方向狂奔。
哪吒双脚落地,乾坤圈在掌心转了两圈,等着对手爬起来再战。
可那个身影越来越小,尘土扬起来遮住了背影。
他眉心拧紧,脚下火焰猛地蹿高,追出去几十丈才发现前方只剩空荡荡的戈壁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他转身走回自己营地。
帐帘掀开时,姜子牙正对着地图出神。
哪吒把乾坤圈往桌上一丢,金属撞击木案的声响让帐内另两人同时抬了头。”让他溜了,”
哪吒声音闷在喉咙里,“手滑了一下。”
姜子牙抬起手掌,在空中往下压了压。”能活着回来的仗就算赢,”
他说这话时嘴角往上扯了扯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张羊皮地图,“玉虚宫出来的人,该有的功劳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边营帐里的氛围要沉重得多。
高继能垂着头站在帐门边,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孔宣背对着他,手指在案几边缘敲了三下。”能囫囵着回来就行,”
他说,声音里没有温度,“明早我亲自去会会他们。”
天刚蒙蒙亮,营外就传来战马嘶鸣。
孔宣带着两个副将纵马出营,在距离西岐大营两百步的地方勒住缰绳。”姜子牙,”
他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,声线平稳得像在跟熟人打招呼,“出来说句话。”
帐内的姜子牙手指一顿。
他起身时袍角带翻了茶杯,茶水在案几上蔓延开,浸湿了地图边缘。
他走出去的时候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那匹白马背上的人影身上——那人周身的气韵不像是凡俗之辈能有的,连呼吸都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韵律。
两军阵前,尘土在晨光里浮动。
姜子牙打量着对方,那人也在看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”道友,”
姜子牙的声音里带了试探的意味,“贫道乃玉虚宫门人,你挡我去路是何道理?敢问道友师承何处?”
孔宣摇了摇头,动作很轻。”这个不能告诉你,”
他说,“我拦你,是为你好。
现在退兵还来得及,不然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掌在马鞍上拍了拍,“别怪我翻脸不认人。”
姜子牙的眉头皱起来。
这人说话滴水不漏,连来路都不肯透露,让他无从判断深浅。
他还没想好怎么接话,身后就有人迈步走上前——洪锦,那个投降没多久的将领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。
他认识孔宣,当初在商营时,孔宣还是他的下属。
“丞相,”
洪锦侧过头,压低声音,“这人以前跟过我,让末将去劝两句。”
姜子牙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
洪锦往前走了七八步,在距孔宣马头三丈的地方停下。
他挺了挺胸,扬起下巴。”孔宣,”
他说,语气带着熟稔的轻慢,“商朝的气数快尽了,你这又是何苦呢?跟我去见丞相,我替你说几句好话,保你平安无事。”
孔宣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——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一道冷哼从孔宣唇边溢出,他目光扫过来人,认出那是洪锦。
“呵。”
孔宣的指节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,“你倒把自己当个人物了。
投了姜子牙又如何?就算没投,你以为我会听你摆布?先前不跟你计较,是懒得伸手。
现在滚远些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他这话是摆着手说的,像在赶一只聒噪的飞虫。
孔宣心里清楚,他之所以窝在这三山关不露锋芒,全因身上背着差事。
这洪锦算什么东西,也配来劝降?做他的梦去吧。
洪锦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尽。
他本是来叙旧的——想凭着旧日交情劝孔宣投诚,好让自己在姜子牙跟前露一回脸。
谁料孔宣当着众人的面,把话撕得这样难听。
他的面孔阴沉下来,攥紧了掌中两杆旗帜。
以前怎没发觉此人如此张狂?当着姜子牙的面这样羞辱自己,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?
怒火烧着理智,洪锦咬牙扑了上去。
孔宣看着冲来的身影,轻轻摇头——真是不知死活。
那就让他明白,自己从前不过是懒得搭理罢了。
洪锦把双旗一前一后插下,自己立在阵眼**等着。
他盘算好了,只要孔宣踏进这两旗阵中,立时就能拿住他,正好在姜子牙面前把脸面挣回来。
可他太小看孔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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