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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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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宣身后腾起五色光华,层层叠叠向着准提压过去,那光芒如同一道道利刃切割空气,发出呜咽般的低响。

巫鲲被迫又退出三步,袍角被那股外溢的气劲掀起,脚边碎石四下滚动。

准提没有动,巫鲲注意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燃灯早已退到百丈之外,贴着山壁站定,手中捏着一串佛珠,指节已经泛白。

他清楚圣人的手段,更清楚孔宣这道五色神光在洪荒中曾令多少大能折戟。

可此刻此地,二者之间的鸿沟并非靠一道神光就能填平。

巫鲲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。

准提从开口到现在一直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没有气势外放,没有杀意流露,连语气都透着一股笃定的慵懒。

这种态度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——他根本不认为孔宣有五色神光就能改变结局。

孔宣当然也知道。

巫鲲从他肩膀的绷紧程度就能判断出来。

这位妖族的王者在赌,赌自己的天赋神通能否让圣人也感到棘手,赌那道传说中的五色神光能否逼退他面前这一位。

可巫鲲曾在紫霄宫中听讲,见过圣人出手时那片片崩碎的空间,知道那层境界与准圣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一道神通就能弥合的。

但孔宣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
巫鲲回忆起方才孔宣与自己对视那一眼里的决绝,那分明是一种交代后事般的意味。

他不想自己卷入准提与西方教之间的纠葛,不想让妖族太子因为他的事与圣人对上。

巫鲲喉头滚了一下,脚下的地面被热浪灼出了裂纹,那是他不自觉间逸散出来的气机。

五色光华在孔宣身后猛然炸开,如同孔雀开屏,绚丽之下是刺骨的杀机。

山石在接触到那光芒的瞬间直接化成了齑粉,树木拦腰折断,断面焦黑,冒出缕缕青烟。

准提终于动了。

他伸出右手,动作极缓,仿佛在拨开一层层看不见的纱帘。

那五色光华接触到他的掌心时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开始剧烈波动,发出噼啪作响的炸裂声。

巫鲲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他看见准提的五根指头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变换着手印,每变换一次,那五色光华就被剥离一层。

孔宣的脸色白了。

他的额头上开始渗出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到下颌,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
他咬紧了牙关,巫鲲能看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。

五色神光是他压箱底的手段,是他纵横洪荒多年从未吃过败仗的依仗,可在准提面前,这道神光正在被一层层剥开,如剥笋一般露出最核心的那一缕光芒。

燃灯的呼吸突然重了,巫鲲侧头瞥了他一眼,发现这个阐教的副教主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中却有光芒闪过。

巫鲲忽然明白了这整件事的关节。

西方二圣要将孔宣彻底绑死在自己的战车上,可孔宣性子桀骜难驯,即便在西方教里归了位,也从未真正低头。

他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,一个能够当着天地众生面、借封神量劫这道大义压制孔宣的机会。

玉虚宫只是借出来的那把刀,真正挥刀的手从来都是准提自己。

孔宣有错在先,阻碍封神,拦截姜子牙,以圣人之尊出手惩戒,天经地义。

可这惩戒不是要他的命,而是要让他的顺服彻底落实——从此以后,他就是西方教手中一件最锋利的兵器,再也翻不出第二个浪头。

巫鲲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他想到了殷郊和殷洪,那两个被阐教以“逆天而行”

诛杀的**。

同样的套路,同样的名义,只是一顶更华丽的帽子。

殷郊殷洪没有孔宣的价值,所以连活路都不需要给,一道雷霆便能抹杀。

而孔宣的价值太大,大到西方二圣愿意费尽心机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逼他就范。

山风忽然变得很冷。

巫鲲深吸一口气,鼻腔里全是焦土和树木断裂后渗出的树脂气味,还混着一丝血腥——那是孔宣咬破嘴唇流出的血。

五色光华已只剩下薄薄一层,如蝉翼般覆盖在孔宣身前。

准提的手印已经变换到了第七重,指尖泛起金色的波纹。

巫鲲知道自己不能动了,他在暗处的存在已经是最重的砝码,若此时强行出手,不仅救不下孔宣,反而会将整个妖族拖进西方教和阐教联手布下的深渊。

孔宣也明白这一点。

他在祭出五色神光前看了巫鲲最后一眼,那一眼里写满了一句话——“到此为止吧”

。

五色光华彻底碎裂。

碎片散落在地上,像是大片被风吹落的羽毛,发出最后一闪暗光,然后熄灭。

孔宣的身体晃了一下,嘴角溢出一缕血丝,他没有用手去擦,而是直直盯着准提的双脚——他始终没能让那位圣人后退半步。

准提收起手,衣袖垂下,重新掩住指尖。

燃灯这时才动了,疾步走上前,在距离准提三步处停下,弯腰拱手,口中说了一番场面话。

巫鲲没有仔细听那些漂亮词句,他只看见孔宣慢慢直起身,垂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。

成王败寇,如此而已。

巫鲲转过身,背对着这场已经落幕的交锋,向山外走去。

身后传来准提开口时的声音,像是在宣读一个尘埃落定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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