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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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袖中摸出一道符,符纸折成三角,夹在指间。
火光一闪,那符纸便烧成了灰烬,灰烬落地时,帐外那个正在挥舞兵器的胡雷,身体忽然像瓷器一样裂开,碎成数块,跌在地上化成了一摊烂泥。
消息传到胡升耳中时,他正坐在案前翻看地图。
手中的笔停在半空,墨汁滴在纸上,洇开了一团黑色的印子。
他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,最后把笔扔在了桌上。”我劝过他,他不听。”
声音很低,像是对自己说的。
他站了起来,背对着帐帘,望着墙壁上挂着的铠甲,铠甲上的铁片被烛光映得发暗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铁片,指尖在接缝处停了一下。”写封信吧,送到大周营地去。”
帐中只剩下磨墨的声音。
笔尖擦过纸面,留下几行墨字,每个字都写得很沉。
洪锦拿到那封信时,手指弹了弹纸页,嘴角的弧度比先前大了些。
他让信使带回话,明天就带兵过去接收降军。
暮色降临时,胡升的大营里显得格外安静,火把插在地上,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胡升站在营门前面,看着远处的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灰蓝,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一阵狂风猛地卷了过来,沙土打在脸上生疼。
胡升抬手挡了一下眼睛,等风势稍弱,他看到空地上站着一个人——是一个道姑,身上的道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,手边没有拿任何兵器。
她站在那里,像一截从土里长出来的木桩。
胡升快步走上前去,拱手行礼。”道长从何而来?”
他的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。
那道姑没有回礼,只是直直地看着他,目光像冬天的河水一样冷。”贫道火灵圣母,你弟弟胡雷是我的**。”
她说这话时,声音不重,却让胡升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。”他如今已经死了。
你倒好,不但不想着替他**,还要向杀他的人低头求饶。”
她顿了顿,唇边浮起一丝笑意,那笑意冷得很。”手足之情不念,君臣之义不顾,反倒要与敌人同流合污。
贫道真是小看你了。”
胡升的脸皮绷紧了,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。
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说出话来,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,那几句话像石子一样砸在胸口上,又硌又硬。
风还在刮着,吹得营帐上的旗帜哗啦啦响,火光在风中一跳一跳的,把那道姑的影子甩在地上,不停地晃动。
佳梦关的厅堂里,胡升搓着手掌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他对着眼前那位身披道袍的女子连连作揖,嘴里的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原来是胡雷的师父驾到……道长,您可千万要明鉴呐。
不是我不肯为兄弟豁出这条命,实在是这关口上,我手里能调动的兵将少得可怜,自己又没多大能耐。
您看,我麾下三员大将全折了,拿什么去挡?除了投降,给底下的人找条活路,我还能怎么办?”
火灵圣母听完这番话,嘴角往下一撇,发出一声冷嗤。”哼,既然你承认自己无能,那也无妨。
今日我下山,本就是为胡雷讨个公道。
你只管听我的吩咐行事,我担保把大周那些人马打散。”
她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像铁钉敲进木板一样笃定。
胡升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劝告咽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了,这位道姑要是真发起火来,恐怕连他自己也得跟着遭殃。
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。
次日清晨,洪锦领着一队人马从营寨里涌了出来。
他抬眼望向佳梦关的城头,发现胡升的大营里依然飘着大商的旗帜。
这一下,洪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——这不是存心耍他吗?明明派人送了降书,信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,如今却跟没事人一样挂起免战牌。
“全军听令,给我杀过去!”
洪锦的嗓门压过了风声。
苏护、苏全忠父子带着兵卒像潮水一样扑向了城关。
既然对方不守信,那就用刀剑逼他低头。
可等冲到近前,才发现胡升的营门紧闭,垛口后箭矢林立,防守得严严实实,城头又高高挂起了那块写着“免战”
的木牌。
洪锦这边的人马只能退回本阵。
这七天里,佳梦关内的校场上,火灵圣母正从军士中挑出了三千精壮。
她手把手地教这些人演练阵法,每天从日头升起练到月亮爬上树梢。
直到第七天傍晚,那面免战牌才被摘了下来。
洪锦得到消息,立刻率军出营。
火灵圣母让胡升披挂上阵。
胡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可还是硬着头皮跨上了战马。
两军对圆,洪锦用刀尖指着胡升,唾沫星子几乎飞出丈外:“你这反复无常的背信小人,说好了投降,却使诈拖延。
今天还敢出来送死?”
话音未落,大刀已经抡圆了劈过去。
身后的将士们也呼啸着冲了上去。
胡升一见洪锦那股杀气,心里先怯了三分,连兵器都不敢接,慌忙拨马往回逃。
他才刚退到阵后,火灵圣母便从门旗后闪了出来。
洪锦抬眼一看,瞳孔猛地一缩。
面前这个女人整个人裹在一团流动的赤红光芒里,像是从熔炉中走出来的一块活铁。
他咬咬牙,催马迎上前去,心里盘算着用自己那面绣着符文的旗子把她引入阵中,再一举击杀。
然而他完全错估了对方的实力。
火灵圣母右手一抬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腰间一枚法宝骤然亮起。
洪锦的阵法就像积雪遇上了滚水,瞬间溃散无形。
紧接着,那柄利剑穿透了光芒,直直刺入他的肩膀。
剧痛沿着骨头蔓延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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