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0章(2/2)
“五行之术或许能成。”
惧留孙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成不了。”
余元猛地扭过头,脖颈上的青筋暴起,“你那点本事我清楚得很。
这次不过是我大意,没来得及祭出法宝。
你若真能杀我,何必等到现在?姓惧的,你今天弄不死我,改日我必把你魂魄碾碎,一把扬进阴风里。”
帐内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姜子牙的手指在剑柄上反复摩挲,指甲刮过青铜纹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李靖的视线在余元和惧留孙之间来回移动,掌心渗出薄汗。
就在这当口,一阵风毫无预兆地灌进大帐,吹得案上的竹简翻动起来。
紧接着,一道瘦长的影子从帐顶飘落,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姜子牙左手已经按在了剑鞘上,待看清来人的面孔,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。
他快步迎上前去,拱手行礼:“陆压道友,别来无恙。”
陆压站在那里,身上的灰色道袍没有一丝褶皱。
他的视线越过姜子牙的肩膀,落在被捆着的余元身上,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余元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个笑容让他后脊发凉,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柱淌下去。
他认得这个人,更认得这个人身上带着的东西——那不是捆仙绳能挡住的东西。
“子牙道友,”
陆压转过头来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贫道掐指一算,知道你这里遇上个烫手的物件,特地走一趟。”
姜子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:“这么说来,道友有法子送他上路?”
道人的目光里带着期盼,声音低沉地投出那个问题:“此去,可行?”
陆压没有言语,只是缓缓点了两下头。
姜子牙的胸膛猛地松了下来,嘴角的纹路都舒展开。
而站在不远处的余元,指节已经捏得发白,脊背绷成了一根即将折断的弓弦。
“陆压道友,”
余元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滚,出口时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哀求,“这是碧游宫和玉虚宫之间的账,说到底不过是我们两教自家的事。
你掺和进来,能捞到什么好处?我修行几万年才有这般道行,你不能让我全毁了啊!道友,请你看在我这几万年的苦修份上,就此离去吧,算我求你了。”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陆压脸上,嘴唇微微发颤。
陆压只是看了他一眼,轻轻摇了摇脑袋。
“余元,早知会有这一刻,当初又何必去走那条路?你逆天命而行,违了天道的意思。
封神榜上早已写下了你的名字,今日抓了你,自然是要将你斩了。
这是天数,也是你的命。
你不必再多费口舌,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说完这话,陆压朝着姜子牙和惧留孙各自点了一下头,随即伸手取出那花篮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手指拨开篮口的藤条,缓缓掏出一只宝葫芦。
葫芦的塞子被拔开的一瞬间,一道白光从葫口喷涌而出,像是一条凝练的河流。
“宝贝请转身。”
他的嘴唇翕动,咒语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吞没。
那道白光却像是听懂了人话,猛地朝余元的方向射去。
余元的瞳孔骤然收缩,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。
他试图抬手,试图闪避,可那道光快得让人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完。
白光掠过的刹那便散去了。
一颗头颅从脖颈处齐整整地脱落,腾空而起,又重重砸在地上,溅起一圈尘土。
躯体摇晃了两下,才往后栽倒,手边还攥着一截没能祭出的法宝。
那片地上很快洇开一团暗色。
姜子牙和惧留孙看着地上的尸身,几乎是同时呼出了那口憋在胸中的浊气。
余元的神魂从躯壳中飘出,径直朝着封神台的方向飞去,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。
陆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葫芦,那葫芦口还隐隐泛着淡淡的余温。
他转身不再看地上的狼藉,把斩仙飞刀收回了花篮。
“余元已经死了,我的事也算办完了。”
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子牙道友,惧留孙道友,就此别过。”
说完,陆压脚下升起一团云气,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天际。
姜子牙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身边的传令兵:“余元一死,韩荣那边的士气也该垮了。
让消息传过去,他若知道余元的尸首都已经入了土,想必再也生不出什么斗志。”
他顿了顿,“去,把诸位将领都叫来议事,我们得合计合计,怎么拿下汜水关。”
汜水关内。
韩荣坐在案后,整个人塌陷在椅子里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却怎么也捏不紧拳头。
余元临走时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还在他脑子里打转,说什么碧游宫赐下了法宝,这一去必定手到擒来。
可他亲眼看见那道从天而降的锁链把余元从头捆到脚,拖进了敌营。
这一去,怕是再也回不来了。
脚步声响了起来。
进来的探子单膝跪地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石头:“启禀大人,余元道长……已被斩杀,尸首被敌军收埋。”
韩荣的指尖猛地一抖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已经没了光。
他缓缓站起身,吩咐身边的亲兵:“去,把所有人都叫来。”
大堂里很快站满了人。
韩荣看着那一张张脸,声音发涩:“诸位,道长已经没了。
我汜水关再也没有大将可用了。
姜子牙拿了佳梦关和青龙关,围了我们这么久,关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。
我们……守不住了。”
汜水关总兵府内,韩荣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案桌,每一声都带着犹豫的余韵。
他环顾站在两侧的部下,声音里透着压低的焦灼:“若我们放下兵器,对不住大王这些年的信任;可若硬撑下去,等姜子牙的军队撞破汜水关的大门,在场的人恐怕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。
你们说说,该怎么办?”
偏将徐忠往前迈了一步,拱手道:“将军,既然您不愿玷污对成汤的忠心,那降是万万不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