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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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如我们打点好一切,把这枚汜水关的大印留在大堂上,带着兄弟们卸下官职,悄悄离开。
寻一处山林隐姓埋名,也算条活路。”
韩荣听完,眼神猛然亮了一下。
他抬手抚了抚胡须,点头道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
来人,赶紧收拾,我们速速动身!”
命令一下,整个总兵府像被捅了一棍的蚁穴,到处是匆忙跑动的脚步声。
下人们抬着箱子,把金银细软一件件装上车。
大殿里的公文被胡乱塞进布袋,笔墨纸砚摔在地上也没人捡。
汜水关的气氛骤然变得慌乱而沉闷,像暴风雨前潮湿的空气压着每个人的胸口。
而在后花园中,韩荣的两个儿子——韩升和韩变,正低头摆弄着一堆竹简和木块。
韩升的手在图纸上划来划去,嘴里念叨着对付姜子牙的奇兵阵术。
忽然,外面传来嘈杂的喊叫和物件碰撞的闷响。
韩升猛地抬起头,推开窗子侧耳听了一瞬,眉头拧紧:“不对,这么乱,难道姜子牙打进来了?走,看看去!”
两人一前一后冲出花园。
院子里到处是抱着包袱跑动的人影,士兵们忙着搬东西,有人甚至把盔甲随手扔在地上。
韩升拉住一个气喘吁吁的小校,连问几句才弄明白——他父亲要扔下关隘逃走。
韩升松开手,转向韩变:“你去叫所有人停下,东西别装了,我去见父亲。
这事我来办。”
说完,他迈开大步朝韩荣的营帐走去,韩变愣了一下,赶紧转身去拦那些继续搬运的兵卒。
韩荣正站在帐中,手里捏着几个沉甸甸的钱袋往包袱里塞。
抬头看见两个儿子进来,他连忙招手:“正要派人去找你们呢!快,各自回去收拾要紧的东西,我们马上离开汜水关!”
韩升站定,盯着父亲的脸问:“离开这里,又能去哪儿?”
韩荣把包袱系紧,语气带着急躁:“先走再说!道长已经死了,我们守不住这道关隘。
姜子牙那边兵多将广,硬拼就是送死。”
他说这话时眼神躲闪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继续扯包袱的带子。
韩升伸手按住父亲的胳膊:“爹,别走了。
你是大商朝廷亲封的汜水关总兵,姜子牙的大军就在城外,你肩上扛的是守住这道门的担子,怎么能说丢就丢?”
韩荣盯着案几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包袱皮,指尖在粗糙的布料边缘来回搓动。
他心里清楚,汜水关外那些营帐里飘着的炊烟,每一缕都意味着成百上千张嘴等着吃饭。
屋角的烛火晃了一下,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压扁。
“韩家受殷商俸禄三代,这总兵官的位置是你祖父拿命换来的。”
韩荣的声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可你看这城墙,去年秋天那一场雨,东北角的垛口塌了三处,到现在都没补上。
库里那些箭杆,受潮的都弯了,就算拿出来也射**铁甲。”
韩升站在门边,手指捏着腰间的玉佩来回摩挲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父亲花白的鬓角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父亲,姜子牙要是过了汜水关,朝歌城外的官道上一马平川。
到时候就不是撤不撤的问题了,是整个殷商的国运都在咱们手里攥着。”
韩升往前走了一步,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,“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,儿子不想以后走在路上,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韩家都是软骨头。”
韩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茶杯跳起来,茶水泼在了地图上朝歌城的标记处。
他的手指哆嗦着指向窗外:“你懂什么?城中百姓三万七千口,军士加上家眷五万多人。
这九万条命,就为了替你成全一个虚名?”
屋外传来几声乌鸦叫,韩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他看见儿子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,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“父亲,您先别急。”
韩升转身拉开书柜最下层的抽屉,从里面捧出一个东西。
木头骨架刷着朱红色的漆,中间竖着一根铜芯,四面各插了一面小旗,旗面上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纹路。
这东西在烛光下转了半圈,旗角轻轻扫过韩荣的手背。
韩荣伸手摸了摸那面绣着“水”
字的小旗,布料粗糙,像是从旧军旗上裁下来的。
他把东西举到眼前看了看铜芯上刻的篆字,又放下来,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,旋即又绷紧了。
“这不是你们小时候在院子里的玩意儿吗?拿这个去挡姜子牙的千军万马?”
韩升没有反驳,只是弯腰又从抽屉里搬出一个同样的物件,比先前那个大了一圈。
他把大的那个往父亲怀里一塞,铜芯压得韩荣手腕一沉。
“请父亲移步校场。”
午后的阳光晒得校场的地砖发烫。
韩荣站在演武厅的阴影里,看着两个儿子走到场**。
韩变年纪小些,走路时肩头的甲片轻轻碰撞,发出细碎的金属声。
两人相距三步站定,各自从腰间抽出一面令旗。
韩荣看见韩升嘴唇在动,起初以为是儿子在跟自己说话,后来发现那是在默念什么。
念声越来越快,像是暴雨打在瓦片上。
地面的浮土忽然跳动起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。
铜芯开始转动,先是缓慢的,带着一种笨拙的倔强,像是老牛拉磨。
紧接着转速暴增,四色旗面绷成圆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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