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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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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蒙蒙的光,从那些转动的叶片缝隙里漏出来,越聚越亮,越亮越刺眼。

风裹着沙石砸在脸上,马匹开始焦躁地后退,魏贲抓紧缰绳,眯起眼睛。

他看到那些叶片上浮现出纹路——火纹,水纹,一道道光痕交织。

幡旗在风里猎猎作响,每一下摇动,都有一片利刃从旋转的中心射出来,带着尖锐的啸声。

第一把刀擦过魏贲的肩甲,铁皮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
第二把刀钉在马颈上,黄骠马人立而起,发出一声惨叫。

然后是第三把,第四把,铺天盖地的利刃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。

魏贲没有来得及喊出声。

他的身体在刀刃的洪流里碎成了无数片,血肉混着甲胄的碎片溅洒在地面上,被狂风卷起来,又落下去,融进泥土里。

一切只持续了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
风停了,灰光散去,万刃车恢复静止。

地面上多了一摊暗红色的痕迹,分不清是什么。

阵后的武吉双腿一夹马腹,正要冲出去,却被眼前的一幕生生钉在原地。

他张着嘴,眼睛里映着那片死寂的“风车”

,和地上那摊已经认不出形状的东西。

马匹不安地打了几个转,他死死勒住缰绳,指尖发白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姜子牙站在望车上,五指攥紧了栏杆。

他眯着眼,看着远处那片静默的万刃车,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。

风从两阵之间吹过,带着铁锈的气味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大周的营帐外堆满了**,血流将泥土浸成了暗褐色。

那些飞来的利刃密密麻麻,像蝗虫过境一般遮住了半边天。

姜子牙被层层护卫围在中间,耳边全是金属切入血肉的闷响和士兵临死前的惨叫。

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,有人还没来得及举盾就被数十把刀刃贯穿胸膛,有人被削去了半边头颅,身子还直挺挺地站了几秒才轰然倒塌。

哪吒踩着风火轮腾空而起,可那些利刃实在太多,他挥动火尖枪劈开一片,立刻又有更多从四面八方涌来,连他身上的混天绫都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。

姜子牙的嘴唇失去了血色,手指攥着打神鞭微微发抖。

他没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——数万大军,竟然连敌人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得溃不成军。

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血泡软了,每退一步都踩出粘稠的声响。

他只能不停地下令后撤,嗓子已经喊哑了,发出的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。

就在大周军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后方突然传来了鸣金收兵的锣声。

那三千辆万刃车同时停止了运转,漫天的利刃像失去牵引一样纷纷坠落,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。

韩荣站在高处,看着姜子牙仓皇带领残兵撤回营地,嘴角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
他摸了摸胡子,心里那股痛快劲儿简直要从胸腔里溢出来——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运筹帷幄模样的姜子牙,今天跟条丧家犬一样狼狈,这种场面光是回想就让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
韩升大步跨进营帐时脸色很不好看,他摘下头盔重重拍在案几上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:“父亲,明明可以把他们一锅端的,为什么突然收手了?”

韩变跟在后面没说话,但眉头也拧成了一团。

韩荣抬手示意两个儿子坐下,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:“我自然有我的考量,你们急什么。”

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继续说,“今天这万刃车不过是小试牛刀,你们也看到了,大白天光线足,姜子牙手下那些修道之人还能借助五行术法躲开一部分攻击。

可现在天黑得快,月亮还没升起来,营地里连火把都不敢多点几根。”

韩升的眉头动了动,似乎猜到了什么。

韩荣放下茶杯,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圈:“等到了后半夜,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,我们再动手。

黑暗中他们连方向都分不清,那些术法没了光线指引也施展不全,只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任我们宰割。”

他说完抬起头,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狠厉的光,“这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
韩升和韩变对视了一眼,沉默片刻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。

夜色如墨,掌中灯火映在韩荣的面颊上,他的声音低缓而坚定:“姜子牙纵然有防备,也不过是徒劳。

万刃车的锋芒,他挡不住。”

两位儿子在他身侧点头,目光中闪烁着同样的决意。

营帐内,三人的呼吸融在摇曳的光影中。

韩荣从怀中取出一卷半旧的皮图,摊开在案几上,用指节敲了敲其中一点——那是周营东北角,哨位稀疏,火把间隔较大。

他所指的方位,正是漏洞所在。

“我带一千精锐,从这里摸进去。”

长子韩升压低嗓音,指尖沿着一道虚线划过去,停在正**的大帐位置,“父亲和弟弟从西侧包抄,以号角为信,同时发动。”

韩荣微微颔首,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张图。

他忽然抬手,指腹在那条路径上停顿了片刻:“此处有一片低洼地,白日里我让人查过,下雨后积了水,淤泥没过脚踝。

若踩进去,铁甲声响,容易惊动对方。”

“那就绕开。”

次子韩变接话极快,手掌在空中比画出一道弧形路线。

三人围着案几又低声商议了半炷香时间,最终每个人都记住了自己的路段、信号、撤离方式。

韩荣收起皮图时,指腹擦过桌面,留下一道浅浅的汗渍。

他望了望帐外——夜色更浓,风里带着干草的气息。

而此刻,周营中一片混乱。

姜子牙站在主帅帐内,面前是黄飞虎与李靖,两人的铠甲上沾着半干的泥和血迹。

黄飞虎的声音沙哑:“丞相,方才清点完毕——阵亡七千九百余人,伤者上万,短期内再无交战之力。”

姜子牙的指尖陷入掌心的肉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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