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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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子牙眉头皱了起来,手指在案几边沿轻轻敲了两下:“太子是说,又有截教的人来帮他了?可这几日并不见有人在外头叫阵啊。”
“不是截教。”
巫鲲的声音压低了半截,“是他那两个儿子。
弄出了一件东西,叫万刃车。”
他说到这三个字时,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咽下了什么不快的东西。”那物件造出来,已经伤了几分天理。
我本来不想管这事,可眼下这个局面,再不出声,死的就都是些无辜的凡人。
我不愿看着那种杀孽落到他们头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低垂了一瞬,像是对自己这番话也觉得无奈。”我原本想过直接出手把那东西毁了。
可转念一想,这毕竟是劫数里注定的一环,封神量劫早有定数。
那万刃车的法子,是有人暗中传下来的。
我要是插这个手,恐怕会把事情搅得更乱。”
姜子牙听完这些话,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收了起来。
他盯着巫鲲的眼睛,像是在辨别对方话里到底有几分真:“太子说的这个东西,到底是什么来路?我从未听说过。
韩荣那俩儿子,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巫鲲摇了摇头,袍袖一甩:“我也不知道。
不然我就直接告诉你怎么破了。
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,让你心里有个数。
怎么防备,怎么应对,那是你的事。”
他说完这话,没再多留一刻。
抬手朝姜子牙随意摆了摆,身形便如烟尘被风卷散一般,消失在帐中。
只有帐帘还在轻轻晃动,像是有人刚刚掀开过它。
浑浊的烛火在帐布上投下姜子牙晃动的影子。
他的视线紧紧锁着那个远去的背影——巫鲲的步伐不急不缓,袍角扫过地面枯草,消失在营门拐角。
姜子牙指节叩击着案几边缘,木料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这个妖族太子到底藏着什么心思?他嘴里吐出的那些话,听着像是善意的提醒,可字字句句都像钩子,要勾出人的疑虑来。
韩荣那两个儿子不过是在凡间长大的普通人,连余元和余化那两个妖道都不曾让他们的大军吃过亏,凭什么两个凡夫俗子反倒成了威胁?
姜子牙在帐内来回踱步,靴底碾碎了地上的土块。
他忽然停住脚步,手指重重按在太阳穴上——元始天尊临别时的话语像冷水泼进脑中:“莫让巫鲲沾手这场量劫。”
他猛地拍了下额头,掌心与皮肉碰撞发出脆响。
差一点就中了那太子的圈套。
他装的越是关切,背地里越可能在磨刀。
说什么危险,不过是想拖住他,好让暗处的布置生根发芽罢了。
冷笑从姜子牙喉咙里挤出来。
他抓起案上的竹简,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军令。
余元和余化那两个修道之人都没能翻天,区区两个血肉之躯的凡人,能翻起什么浪来?他把巫鲲的叮嘱像抖落衣襟上的灰尘一样甩开,转身去翻看布防图。
巫鲲盘坐在**上,膝盖上摊着一卷**,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那些墨字上。
帐帘忽然被掀开,杨戬带着一阵凉风闯进来,额头还挂着细汗。
他喘了口气,声音带着困惑:“师父,大周那边……没有任何调动。”
巫鲲垂下的眼睫颤了颤,片刻后才抬起眼皮。
他盯着杨戬脸上认真的神情,眉头缓缓收紧。
不可能。
他把消息递过去已经有一个时辰了,姜子牙就算要质疑,至少也该派人去探探虚实。
怎么会毫无反应?
“你再去看看,”
巫鲲的声音放得很平,“或许他刚接到消息,还来不及布置。”
杨戬应声退了出去。
巫鲲重新垂下目光,**上的字迹在烛光里微微晃动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帐篷里回荡,缓慢又沉重。
第二次,第三次……杨戬每次掀帘进来的脚步声都带着相同的节奏,说出来的话也毫无变化——大周军营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巫鲲猛然站起身,**在地面上打了个转。
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,青筋在手背上浮现又消退。”他不会是没有想好,”
声音里透出凉意,“这点事,姜子牙半个时辰就能理出头绪。
他不动作,只有一个解释——他根本就没把我的话当回事。”
杨戬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。
巫鲲抬手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摇晃的烛火上。
烛泪顺着铜台边缘往下淌,在底座积成暗红色的硬块。”好一个姜子牙,”
他轻声重复,尾音在帐中散开,像风吹过空罐子发出的呜咽。
夜风裹着尘土扑打着营帐,巫鲲的声音沉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:“姜子牙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。
几十万人马堆在黑地里,想挪动半步都难,他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?呵,他倒是有胆量。
我本不愿看血流成河,才提点他一句,既然他装聋作哑,回头死了太多无辜性命,这笔账就算在他头上。”
他说话时,眼尾的寒光一闪而没。
那只胳膊硬朗起来的姜子牙,如今连好言相劝都当耳旁风了。
该说的已经说尽,听不听得进去是他的事——罪孽他自己扛,功德福报得打折,连玉虚宫的气运怕也要被这件事拖下水。
好话劝不回铁了心的人,姜子牙选了这条路,怨不得旁人。
巫鲲心里明白,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采纳他的建议。
杨戬往前探了半步:“师父,要不我再去见一趟姜子牙,把利害再掰开说说?毕竟牵扯那么多无辜的命。”
“去了也是白搭。”
巫鲲摆手,声音里透着凉意,“他不会听的,因为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你要知道,跑得太勤反而惹人烦,只能把局面搞得更僵。
罢了,既然他已经咬死了主意,我们就不必掺和了,所有的业障让玉虚宫自己去背。”
说完,他轻轻摇头。
沉默片刻,他抬眼看向杨戬:“明天你过去看看,能拽回几条命就算几条,也算你积点阴德。
但你得护好自己,千万别莽撞,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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