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(2/2)
姜子牙咬紧后槽牙,声音发沉。
就在这当口,一段话像从记忆深处浮起的水泡,突然涌上他心头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:当初元始天尊临别时,曾递过几句嘱咐——界碑关下遇诛仙,穿云关底遇瘟癀。
诛仙阵那回,他早已领教过厉害,最后还是元始天尊亲自出手,加上四位圣人合力,才把阵给破了。
如今到了穿云关,眼前这座阵,怕不就是那瘟癀阵了?
姜子牙把心里的猜测跟身边人交了底。
杨戬听完,眼里掠过一道光。
他此番下山助阵,本就是奉了巫鲲的差遣。
巫鲲当时说得明白:穿云关下有一道瘟癀阵,对寻常百姓祸害极深,要他务必襄助。
如今姜子牙也这么说,两相印证,料想不假。
这时,吕岳从阵中踱步而出。
他拍了拍袖口上沾的尘土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神色:“姜子牙,瞧了这许久,可瞧出门道来了?我这阵,如何?”
话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。
姜子牙嘴唇动了动,却一时接不上话。
杨戬却嗤笑一声,语气轻飘飘的:“就这么个不起眼的小阵,也值得你这般张狂?你当这是什么了不得的大阵?真要说起来,便是那诛仙阵,不也被破了?”
吕岳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,盯着杨戬:“哦?你这么说,是你有这本事了?好,那你倒说说,我这叫什么阵?”
这阵是他与陈庚费了不少心思才琢磨出来的,料想姜子牙这帮人连名头都未必叫得上来。
杨戬连眼皮都没抬:“不就是个瘟癀阵么,有什么可稀罕的?行了,你这阵眼下还没布置完备,等把缺口都补齐了,再来说大话也不迟。”
这话一出口,吕岳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。
他瞪着眼,目光在杨戬和姜子牙之间来回跳了几下,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——杨戬怎么会认得这阵?这分明是他和陈庚新近才弄出来的玩意儿,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。
一股凉意从脊背蹿上来,吕岳的眼神变得狐疑不定。
吕岳盯着对面阵营里的那个白发身影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认得也好,认得却不代表你能破。
姜子牙,你手底下的人没说错,这是个还没完工的东西。
等我把它收拾齐全了,再请你进来走走。”
话音未落,吕岳带着自己的人马转身回了营帐。
姜子牙也没有多留,随即下令撤兵。
帐帘落下的那一刻,沉闷的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。
有人低头盯着地面,有人用手指反复摩挲着杯沿。
姜子牙环顾了一圈,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:“如今只知道那阵名叫瘟?阵,可这阵到底怎么布成,里头藏了什么门道,咱们一概不知。
等吕岳那厮把阵补齐了,咱们怕是连靠都靠不近。
东征的大军,恐怕就要被活活堵死在这里。”
没人接话。
帐中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息,像是有人把石头一颗一颗丢进井里。
就在这时候,姜子牙忽然抬头。
一道人影从半空飘落,径直朝着大营的方向而来。
等那人落稳了身形,姜子牙一眼便认了出来——玉虚宫的云中子。
“子牙见过师兄。”
他快步迎上去,拱手行礼。
云中子也还了一礼,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帐。
“师兄此番前来,是为了子牙的事吧?”
姜子牙开口问道。
他心里清楚,眼下大军正卡在穿云关前头,进退两难。
云中子这时候赶到,绝不会是来闲逛的。
云中子笑了笑,点了下头:“正是为了吕岳那厮来的。
师尊算到你有一劫,知道凭你自己破不了那阵,便让我过来走一趟。”
姜子牙听了这话,绷紧的肩膀总算松了几分。
云中子既然来了,那这阵,应该就有指望了。
“师兄可是有法子破了这瘟?阵?”
他连忙追问。
云中子却摇了摇头。
“我破不了。”
这句话让姜子牙愣在原地。
“这阵,得你自己来破。”
云中子接着说,语气不急不缓,“子牙师弟,这阵是你的劫。
你得亲自进阵,待满百日。
百日之后,自然会有人能破它。”
姜子牙眉头拧了起来,眼中满是困惑。
自己进阵?待一百天?
云中子看穿了他的疑虑,轻声笑道:“不必担心。
到时候我自会助你入阵。
你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该准备的事准备妥当。
入阵百日,一天不能少。”
姜子牙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头。
既然要离开大军一百天,军营里的事就不能再交在他手上。
他独自去了姬发的营帐,把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。
姬发听完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丞相,这阵听起来凶险得很。
要不……咱们先撤回西岐,从长计议?”
他试探着说了一句,目光紧盯着姜子牙的反应。
他嘴角牵动了一下,那一丝笑意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。
姬发带来的消息,在他意料之中,又似乎有些意料之外。
姜子牙要入瘟阵,而且一去就是百日。
西岐大军眼看就要打到朝歌城下,他却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钻进那座要命的阵里。
最让人玩味的是,他还特意跑来请示姬发,想把元帅大印交给云中子代为掌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