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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1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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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空气都凝固成玻璃。

若在从前,他会掀翻案几、拔剑怒斥。

但现在他只是苦笑着垂下眼帘——这些低着头的人,已经对他彻底失望了。

他清了清嗓子,再次开口时语气软得像乞求。

“姜子牙连夺数关,如今兵压咽喉。

临潼关若破,朝歌便暴露在刀锋之下。”

他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唇亡齿寒。

诸位请为社稷着想,想想破敌之策。”

终于有人抬起头来。

那些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异——龙椅上的人居然还坐着,没有拂袖而去。

看来他终于意识到了墙角的火苗已经烧到房梁。

人群开始骚动,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
就在这个时候,一个穿着青色朝服的身影站了出来——上大夫李通。

他向前迈出两步,袍角扫过地面,然后抬起头直视上方那些年迈的眼睛。

“启禀大王。”

他的声音像块石头砸向水面,“自古以来,君王为舟,群臣为桨。

可是大王终日不以天下为念,听信谗言,沉溺酒色,把商室江山弃之如敝屣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的词句狠狠吐出来,“如今慌了——只怕已来不及。”

纣王的面皮微微一抽,正要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垂下眼皮,自己方才那番举动,确实没什么底气反驳。

李通见天子没有下令拿人,暗暗松了口气,随即长叹一声。

“陛下,朝歌城里的能人异士,如今数不出几个了。

您从前留不住忠臣良将,眼下是真的无人可使了啊。

东边姜文焕已经连续攻打游魂关,南边鄂顺对三山关的攻势也从未停过,北边的崇黑虎几乎要踏平陈塘关,而姬发的大军已经压到了临潼关外头。

陛下,这副架子就要散了。”

说完这几句,李通便住了口。

纣王这次连生气的精力都提不起来了。

李通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,他只觉得脊背泛起一阵凉意。

大商的疆土,什么时候**到这个份上了?四面都是敌人,像锅里的水一样从各个方向翻滚着要扑出来。

他抬头扫了一眼殿内的臣子,眼里闪过一丝恍惚。

自己真的昏聩到了这等地步,把太祖传下来的江山推到了悬崖边上?

李通见纣王没有命人把自己拖出去,眼底掠过一抹意外。

看来这位天子心底深处,还剩了点良心和责任。

“陛下现在烦恼,已经有些迟了。

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临潼关外头姜子牙的大军不能放着不管,否则后患只会越来越大。

老臣刚才斗胆顶撞陛下,是希望陛下能醒悟过来。

眼下老臣想保举两个人。”

纣王听到这里,眉头挑起,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:“你保举谁?快说!”

李通不慌不忙地踱了两步。

“能应对这一局的,只有邓昆和芮吉素。

这两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良将。”

纣王此刻早已没了主意,听李通这么一说,立刻传令召那二人上殿。

两人到了殿中,纣王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“两位将军,今日李大夫举荐你们前去协助镇守临潼关。

我看你们的确不错,既然如此,寡人就给你们最大的权限,到了临潼关务必尽心竭力,替我把大周的兵马打回去。

最好能把姬发和那几个领头的一并擒了。”

邓昆和芮吉素对视一眼,双双跪倒。

“陛下放心,末将必当竭尽全力,死而后已,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。”

纣王听完这番话,竟破天荒地赐了他们与自己一道用膳。

接着他环视满殿文武,又下了一道旨:所有人今日一起入宴。

于是群臣便跟着天子,浩浩荡荡地往王宫赴宴去了。

粮草车轱辘碾过官道碎石,土行孙翻身跃下马背时,鼻尖率先捕捉到一股异样的甜腥。

临潼关城墙下那面黑幡在风中鼓胀,像张开的巨兽口腔,韦护那根降魔杵和雷震子的黄金棍横躺在幡底,金属表面泛着水汽凝结的细珠。

他搓了搓掌心渗出的汗,先把缰绳甩给迎上来的伙头兵。

营帐里姜子牙正对着沙盘发呆,烛火把他的影子拉成弯曲的弧线。

“丞相,关前那幡是什么来头?”

土行孙抓了把案几上的炒豆丢进嘴里,“怎地把那两件趁手的家伙都扔在泥地里?”

姜子牙没应声,指节在木案上叩出沉闷的响动。

哪吒从阴影里转出来,靴尖踢开脚边的空酒坛:“那卞吉弄的邪物,人只要挨近幡影三丈内,就跟断了根的藤似的瘫软。

韦护和雷震子就是吃了这个亏。”

土行孙把豆壳啐在地上:“早知有这桩热闹,我催粮那会儿就该折回来。”

“你当是赶庙会耍把式?”

哪吒的枪尖挑开帘布,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东倒西歪,“那幡底下连虫蚁都趴不住,你这两条短腿跑得再快,还能快过那阵黑风?”

土行孙没接话,只是盯着帐外渐沉的天色。

檐角铜铃被风吹得乱响,他摸到腰间的遁地符,指腹摩挲过纸面上褪色的朱砂纹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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