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7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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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多条身影几乎同时冲了出去。
他们中有与纣王结过血仇的,也有纯粹想凭这一战扬名立万的。
兵器举起,喊杀声汇成一片。
姜子牙站在姬发身后,脊背忽然窜起一股凉意。
他盯着姬发的侧脸,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年轻人的手腕,已经淬炼得比刀锋还要锋利了。
方才还在他面前说不宜群攻、不宜弑君,转身一句话便让诸侯们替他做了脏活。
无论纣王是生是死,这笔账都算不到姬发头上。
高明……实在是高明。
姜子牙正出神,忽然察觉姬发正侧眼看向自己。
他赶紧垂下视线,把额头压低了三分。
他是昆仑山玉虚宫的门徒不假,可他的前程不在那片洪荒大地上,在人间的棋盘上。
向姬发低头,是迟早的事。
战场上的纣王却依然像一头被困的猛兽。
三十余名诸侯将他团团围住,刀枪剑戟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,他却丝毫不见慌乱。
长刀横劈竖砍,杀气弥漫开来,几个冲得太前的诸侯转眼便被他斩**下。
远处,大商一方也派出了援军。
鲁仁杰策马杀入战圈,手中长枪接连挑翻数人。
哪吒看得火起,踩着风火轮直扑过去。
鲁仁杰哪里挡得住三太子的乾坤圈,只听一声闷响,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栽落,再也没能爬起来。
而就在这一刻,纣王的长刀划出一道弧线,直接劈中了南伯侯鄂顺的脖颈。
鲜血喷溅,鄂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。
北伯侯姜文焕双眼通红,怒吼一声,手中的长鞭像毒蛇般甩出,重重抽在纣王的后背上。
纣王身体一颤,嘴角渗出血沫,身子在鞍上晃了晃,几乎坠马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,调头便朝午门方向狂奔。
大商的将士们拼命压上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追击的锋芒,掩护那道摇晃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深处。
随后,商军如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**和风中散不去的铁锈味。
收兵号角吹响时,姜子牙的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返回营帐途中他清点着人头,发现二十多个身影没能跟上来——都是各诸侯和帐下的将领,他们的铠甲碎片散落在战场上,被纣王的兵器碾成了铁末。
手指划过伤亡名单,姜子牙的指腹能感受到纸页的粗糙,那些名字几乎全被墨迹染黑,旁边标注着“阵亡”
二字。
营帐外传来伤兵的**声,混着夜风灌进耳朵,让帐篷里的烛火跳动了几下。
纣王迈进王宫门槛时,妲己正站在烛光里替他拂去肩上的灰尘,旁边还立着胡喜媚和王贵人。
他抓住妲己的手腕,掌心能摸到对方腕骨下的脉搏跳动:“爱妃,这次怕是真的撑不住了。
姜子牙那老匹夫布阵像织网,我的人马被他一口口吞掉,现在连脚下这片地都要守不住了。”
说话时他的嗓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,又像是连自己都不愿听清。
妲己垂下眼睫,烛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。
大商的国运已经像河边的沙塔,水一冲就散了,她押在女娲娘娘那里的赌注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上纣王的肩膀,指甲在布料上刮出细微的声响:“大王何必说丧气话,越是绝境越能翻盘。
夜间劫营如何?趁他们庆功松懈,杀个回马枪。”
九头雉鸡精凑上前来,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细:“当初姜子牙烧了姐姐的琵琶骨,把她的真身架在火堆上烤,要不是摘星楼那五年日精月华养着,她现在还在幽冥界飘着。
这笔账不趁现在算,等封神榜一合,咱们几个凡**身,哪还能动他一根汗毛?”
玉石琵琶精在旁边无声点头,指尖攥紧了袖口,布料揉皱了又松开。
妲己沉默了几息,夜风吹动帷帐,带来远处街巷里零星的哭喊声。
她终于开口:“去打他一顿出气,行。
但要记住,姜子牙是封神量劫的根系,谁要是把他连根拔了,女娲娘娘的雷霆就会砸在咱们头上。”
三双眼睛在昏暗的宫灯下对视,然后一起转向了纣王。
纣王听完她们的提议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伸手拍了拍妲己的手背,掌心潮湿。
子夜时分,纣王的马蹄裹着布条,踩碎了月光下的枯枝。
三千精兵的铠甲都涂了泥浆,脚步压得极低,只在呼吸间带出白雾,被北风卷散。
姜子牙的大营里篝火已经熄灭了大半,只有几盏油灯还在哨塔上晃着黄光。
哨兵靠在木柱上打盹,鼾声被风速切割成断断续续的调子。
妲己三妖散开妖力,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香气,那是千年妖气与人间浊气混合的味道。
它们灌入士兵的鼻腔,让守营的周军开始踉跄,有人扶着戈矛跪倒,有人直接栽进篝火余烬里。
纣王的先锋队从暗处扑出,刀光劈开帐篷的布料时,里面的烛火猛地跳动,把人的影子扯得七零八落。
姜子牙惊醒时,手掌按到的地面已经湿了——不知是露水还是血。
他甩开帐帘,看见火光四起,纣王的旗帜在烟雾中翻卷,如同撕裂的伤口。
纣王深夜带兵摸营的消息传到姜子牙耳中,他从营帐里快步冲出,火光映着铁青的面孔,手掌猛地一攥,一道符咒破空而上,天雷轰然劈裂云层。
他一声令下,李靖、哪吒、金吒、木吒、雷震子、韦护齐刷刷掠出战阵。
巫鲲悬浮在半空,脚下的大地像一块被掀翻的棋盘。
杨戬站在他身侧,目光穿过夜色,盯着那些乱窜的火把:“师父,纣王这架势还挺有意思,都到这个地步了,还想翻盘?”
巫鲲轻笑了一声:“他身上有那三个妖物煽风**,可江山真要塌了,他哪能甘心?这是最后一口咬牙的血性,成不成都在这一冲。”
杨戬皱了皱眉:“那三个妖物,真能修成仙?她们手上沾了多少人命。”
他说完侧过头,等着巫鲲开口。
巫鲲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女娲圣人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她们拿了旨意是要送走大商的命数,可玩得太过火,已经越了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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