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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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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干涩,“把能烧的纸都烧了。”

但那些告示已经开始渗进城门缝,顺着砖缝长出的青苔将字迹吸进叶脉。

三更时分,守城士兵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长出了獠牙。

鲁仁杰眉头紧锁,盯着远处城墙上的箭痕。

他记得姜子牙带兵以来从未失手,那些**城来的箭矢却歪歪斜斜,像是故意放空。

天色已暗,他不敢贸然派人去查,怕中了埋伏。

夜里风声裹着远处营帐的灯火,他在城楼上踱步,手心沁出冷汗——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
破晓时分,朝歌城的石板路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

有妇人推开木窗,发现屋檐下压着一卷纸,展开一看,指尖发抖。

更多人推开院门,墙根、水缸边、门槛缝里,到处塞着同样的东西。

信上写得清清楚楚,纣王这些年做过的事,哪年征粮逼死了哪户人家,哪月抓走了谁家的女儿,哪日又杀了哪个敢说话的文官。

看信的人脸色由白转青,牙关咬紧。

“周王在西岐时,咱们过的什么日子?”

一个老汉站在巷口,声音嘶哑,“地里的收成是自己的,夜里睡觉不用锁门。

现在呢?纣王的兵丁随时能踹开你的门。”

他抖了抖手里的信纸,“人家打到城下了,咱们还窝在这里等死?”

旁边有人接话:“我舅舅就是被拉去修鹿台,再没回来。

这账,不能不算。”

人群开始聚集,起初是三三两两的低声议论,渐渐汇成一片嗡嗡的声响。

有人在喊“开城门”

,有人重复着“让周主进城”

。

鞋底磨过青石板的声音越来越密,像潮水一样涌向四方城门。

鲁仁杰一夜未眠,天刚亮就站在城楼上盯着远处的周营。

那里静得出奇,连个号角声都没有。

他正想下令加强巡防,副将踉跄着冲上来,头盔歪到一边:“将军,出事了!百姓……百姓全都往城门去了!”

“慌什么,”

鲁仁杰按住佩剑,“让他们去找管城内治安的人,守城的事不能乱。”

副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不是**!他们已经挤到城门底下了,守门的兄弟被推得站都站不住,再不动手,门就要被打开了!”

鲁仁杰猛地冲到垛口前,低头一看——城门洞里黑压压全是人头,男女老少挤在一起,有人已经在搬动门闩的铁栓。

守城士兵被挤到墙角,几个年轻兵卒伸手拦人,反被几个妇人合力推到一边。

整个城门就像一口沸腾的锅。

副将压低声音:“将军,下令吧。

让城上的弓手下去……挡一挡。”

鲁仁杰明白那个“挡一挡”

是什么意思。

箭矢不长眼,一旦动手,地上躺下的就不会是几个。

他看着底下那些扬起脸来的百姓,有的人手里还捏着那封信,有的人背着孩子,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被人群裹着往前走。

刀已经握在手里,但怎么也拔不出来。

城中的喧哗声传进王宫时,商纣王正端着酒盏,指尖还沾着妲己递来的葡萄汁液。

他听见宫墙外头传来某种沉闷的撞击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反复冲击木料。

“什么动静?”

他放下酒器,眉头拧成一团。

侍从跌跌撞撞跑进来,膝盖磕在石砖上发出闷响:“陛下,城门……城门失守了!诸侯的军队已经涌进外城!”

酒杯从纣王手中滑落,在地上碎成几片,暗红色的酒液洇进石缝。

他猛地站起来,声带因用力而绷紧:“鲁仁杰呢?朕给他十万人马,他连一道城门都看不住?”

鲁仁杰在这个时候跨进殿门,铠甲上还沾着城外飞扬的尘土。

他单膝跪下,声音沙哑:“陛下,城中百姓暴起,东西南北四座城门都被人从里头推开。

臣的兵力无法同时**四面,只能撤回内城,退守王宫。”

纣王的膝盖像被抽去了支撑的骨头,整个人跌坐回席上。

他盯着鲁仁杰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是百姓开的门?”

“是百姓。”

鲁仁杰抬起头,“姜子牙在每个城门外都藏了五万兵,城一开他们就涌进来。

臣手上只剩禁军,现在全部收缩在王宫周围。

这一仗只能在这里打了。”

纣王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转头看向妲己,那个女人正用手帕擦拭溅到袖口的酒渍,神态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他又把目光移回鲁仁杰脸上:“调禁军,全部调出来。

朕要亲自看着那些人怎么死。”
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,尾音撞在大殿的横梁上弹回来。

鲁仁杰应声退了出去。

脚步声还没完全消失,纣王已经站起来,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。

果盘和酒壶滚落一地,蜜饯沾上了灰尘。

他喘着粗气,手指向宫门的方向:“这些贱民,朕给他们饭吃给她们衣穿,他们就这样报答朕?”

妲己终于开口,声音软得像丝绸:“大王息怒,气坏了身子反倒中了那些人下怀。”

纣王没有回话,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王袍,大步朝外走去。

殿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,空气中飘来烟火的气味,那不再是厨房里炊烟的味道,而是某种更干燥、更焦灼的东西。

宫墙外的街道上,姜子牙骑在一匹灰马上,正在对身边的将领们说话。
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:“传令下去,入城之后不准动百姓一针一线。

谁的手上沾了无辜者的血,军法从事,不会有第二次警告。

我们是来解民倒悬,不是来换一个暴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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