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8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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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鲲冷哼一声,指节握得发白。”捅出去又如何?敢质疑你,那就是找死。”
女娲白了他一眼,没再接话。
她垂下眼睫,嘴角的弧度若有若无,至于心里究竟泛起了什么波澜,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妲己跪在一旁,头埋得很低。
她偷偷抬眼瞥见女娲与巫鲲之间的神情交错,像极了凡尘男女的打趣与嗔怪,连忙把视线锁死在脚下的砖缝里,不敢再看。
“妲己。”
女娲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你罪孽深重,合该万死。
贫道不愿假手他人来取你性命——毕竟,当初是你奉我之命下山。
今日,由我亲自了结这段因果。”
妲己猛地抬头,瞳孔缩成针尖。”娘娘……你说什么?杀我?”
她嘴唇哆嗦着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不是你让我姐妹三人下山,去断大商的国运吗?你说事成之后有功德、有机缘,能让我等脱胎成仙!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这样?”
女娲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”是,是我让你下山的。
可是妲己,我让你断的是气数,不是让你造冤孽。
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——炮烙、鹿台、酒池肉林,哪一样不是血淋淋的?残害忠良,屠戮无辜,天道好生,你却恶贯满盈。
你的罪孽太深了,除了魂飞魄散,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话音落地,妲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瘫软在地。
她身上的**寸寸剥落,九条尾巴从脊背炸开,火红的狐毛在风中炸立。
九尾狐形态的原身蜷缩着,满眼都是恐惧与难以置信。
她拼了命地仰头,声音沙哑:“娘娘!为什么啊!我奉你的旨意来毁商祚,你说我残忍,我不残忍怎么断得了气数?你以为我想做那些事吗?”
泪水顺着狐脸滑落,滚烫地砸在地上,“女娲圣人,你不该给我这样的结局!”
女娲缓缓摇头,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。”你若只是稍稍过界,我尚能容你。
可你做得太绝,已经惹恼了天道。
我不能饶你。”
狐狸精拖着步子往前挪了几步,鞋底蹭过地面的石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响。
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女娲娘娘,是你让我们轩辕坟三姐妹接下这桩事。
我们听你的话,把大商搅得天翻地覆,逼得纣王众叛亲离。
如今姜子牙他们领了功果,该成仙的成了仙,该封神的封了神,我们呢?两个妹妹已经死了,轮到我也逃不过这一刀,是么?”
女娲没有动,脸上连一丝表情的褶皱都没有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狐狸精忽然笑了起来,笑声尖锐,像是指甲划过陶器:“哈,果然是拳头大的说了算。
你们说白就是白,说黑就是黑!当初要不是你打发我们去大商,我们三姐妹还在轩辕坟里安安稳稳地修炼。
现在倒好,落到这步田地。
女娲圣人,小妖斗胆问一句——我要是不这么折腾,大商的气数怎么除得尽?光靠在你耳边吹几句风,还是干等着?哈,纣王是天命的人间之主,要不是这样,他怎么可能到今天这个地步?如今你们怪我手段狠辣,怪我有伤天和,怪天道震怒。
可你们早干什么去了?为什么之前不拦着我,不告诉我!”
她把这些话一股脑全砸了出来,像是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女娲依然没动怒,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。”说完了?”
她的声音不高不低,“说完就该了结了。”
狐狸精愣了一下,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坐到地上,骨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。”神魂俱灭?”
她问。
女娲又点了点头。
狐狸精仰起头,盯着女娲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:“行,来吧,来吧。”
女娲正要抬手,站在一旁的柳州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声音很轻,却让女娲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偏过头,看向柳州:“你起了恻隐之心?”
柳州摇头:“不是。
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。
天道之下,什么时候因为一个人或者一只妖就改了规矩?她做事确实残忍,违背天和,但她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——不能姜子牙他们享尽了荣华富贵,她却被落个神魂俱灭的下场。
无论如何,这场量劫里她也出过力。
功是功,过是过,不该搅成一锅粥。
否则,就是不公平。”
女娲的眉头拧了一下,目光落在柳州脸上,那种不悦和警告的味道已经很浓了。
狐狸精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,猛地转过头,两只眼睛盯着柳州,眼神里带着泪光,甚至放出几分媚态,像是要把全部希望都系在这句话上。
柳州微微一笑,摆了摆手:“你别误会,我没有被她迷住。
我说这些,只是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背上因果。
你可以杀她,但别让她神魂俱灭。
留一缕神魂,送她去轮回,投个人胎,算是赎罪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女娲眉心的褶皱逐渐舒展开来。
狐狸精刚燃起的那点期盼转瞬熄灭,但至少她意识到自己还能留住一缕魂魄,也算不幸中的安慰。
女娲将视线投向巫鲲,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:“好,那就依你。”
她抬手一挥,九尾狐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,不过片刻,身躯便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。
天空之中,几缕魂魄飘散开来。
巫鲲目光一扫,抓住其中一道——那魂魄纯净无瑕,没有沾染半分妖邪气息。
他用自身法力将其包裹,扬手唤来两位黄巾力士。”把这魂魄送去地府,告诉后土娘娘,让她投入人间轮回,好好赎清罪孽。”
剩下的那些魂魄,他掌心腾起大日炎火,瞬间焚为虚无。
女娲看着巫鲲忙完这一切,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。
巫鲲揉了揉后脑勺,讪笑着凑过去:“你这是吃醋啦?我这么做可全是为你好。
你想想,你让那狐狸精去迷惑纣王,回头又亲手杀了她,不管怎么说,旁人总要嚼舌根。
现在这样,谁也挑不出毛病来,多好?”
女娲脸上依旧不见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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