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9章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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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仙人跟我们凡人,其实没两样。”
脚下的木地板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,那些油漆已经褪色,显出木头本来的纹路,像是一张苍老的脸。
火舌舔舐着雕花木栏,热浪扑上脸颊时,巫鲲能闻到杉木和龙涎香混在一起燃烧的味道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伸手去挡那股灼烫,只是看着面前的人。
“你魂魄不全,我替你留了一线。”
巫鲲的声音被木料噼啪爆裂声压低,却没有被淹没,“那缕神魂会投入轮回,来世还是活人,只是忘了这辈子的所有。”
纣王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掌心,似乎想从那纹路里找出什么答案。
片刻后他抬起头,嘴角扯了一下,说不上是笑还是叹气:“她骗了我,我知道。
可我乐意让她骗。
既然事情全摆在眼前了,没什么可惦记的,你来吧。”
巫鲲没动,反而往后退了半步,避开一片崩落的火星。”我杀你,因果太重。
你不会从我手里死,但你也活不成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**的,像在陈述外面下雨了那样寻常。
纣王沉默了一阵,然后忽然朝楼下的方向喊了一声:“来人!给本王把摘星楼点了!”
底下有个年迈的内侍抬头,眼神里全是犹豫,手指攥着拂尘穗子,抖了两下。
“朱升,”
纣王的声音放低了些,像在跟老朋友说话,“你跟着我这么多年,最后一程了,让我走得体面点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,“火。”
朱升嘴唇哆嗦了一下,还是回身从廊下举起了烛台。
火苗碰着帷幔边缘,先是细细的一缕烟,然后就窜起来,沿着绸布往上攀。
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了。
巫鲲朝纣王拱了拱手,也转身离去。
身后传来木料撑不住重量的**声,以及一个人站在烈火中心时那种反常的安静——没有惨叫,没有呼喊,甚至连咳嗽都没有。
火光里的人影渐渐被扭曲的空气吞没,轮廓模糊成一片暗影,最终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摘星楼塌的时候,声音倒是很大。
楼体先是朝南倾斜了几息,然后整个砸下去,碎木飞溅,灰黑色的烟柱冲上半空,像一根竖起来的墨痕。
坍塌的余波震碎了周围几座宫殿的琉璃瓦,碎片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姜子牙站在远处一处高台上,手搭凉棚往那边看了一阵。
他放下手,对身边副将说了句什么,副将便领了一队兵朝王宫方向跑去。
过了大约两柱香的工夫,副将回来禀报:纣王**,尸骨已辨不清了。
姜子牙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吩咐手下人开始整肃宫禁。
他领兵穿过被火炙烤过的广场,地面上还有余温透过鞋底传上来。
姬发带着诸侯紧随其后,马蹄踏过灰烬时,扬起的粉尘落在铠甲上,让每个人的脸色都蒙了一层灰白。
投降的官员被分列两侧,有些跪着,有些站着,额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姜子牙走得不快,目光从那些人身上一一扫过。
他用很短的时间做了处置:有本事的留下,没本事的给些银钱打发走,那些平日里为非作歹的,直接拖到宫门外斩首。
鹿台里堆着的财物,姬发没有运走。
他把铜钱、布帛、玉石一堆一堆分好,当场分给了各诸侯。
诸侯们捧着沉甸甸的分例,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渐渐松弛下来。
做完这些,姬发留下了几名部将镇守朝歌,自己带着兵马回头往西岐走。
队伍很长,旗帜猎猎作响,走在最前面的骑卒举着大周的火字旗,旗角被风扯得笔直。
回到西岐后,姜子牙便开始筹备立国大典。
事情千头万绪,但他心头一直搁着另一件事——封神。
他跟姬发谈了一次,随后便上了玉虚宫。
元始天尊没有多问,直接给了他一道赦令,黄帛朱字,封口处盖着玉印。
回到西岐的封神台,姜子牙把封神榜和打神鞭并排放好,然后展开赦令,对着台上台下密密麻麻的神位名录,开始念那三百六十五个名字。
每念一个,他就用打神鞭在那道神魂上轻轻一点,那人便化作一道光,消失在西昆仑方向的云层里。
封神台四周站满了人,没有人说话,只有姜子牙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一遍遍回荡。
风从远处吹来,把台上供着的香烛吹得忽明忽暗。
虚空深处,那道名叫巫鲲的神魂已将所有该受封的灵体送入各自的位置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气,化作一束微光消散在高天之上。
姜子牙封完神位,指尖还残留着那份天命灼烧的余温。
他知道,属于自己的那段路走到终点了。
八十多个春秋压在脊梁上,那些即将到来的富贵日子,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。
他忽然觉得四周的风声比以往更清晰。
“师尊,**就此作别。
从今往后,凡尘中人,再不踏仙途。”
姜子牙朝着玉虚宫的方向,深深弯下了腰。
额角磕在空气里,仿佛有实质的触感。
大周正式立国。
姬发登基,尊号周武王。
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册封——一母同胞的兄弟,战功赫赫的将领,还有那些在朝堂上站了多年的老臣。
姜子牙也在其中,接过了属于自己的印绶。
人间像一局被打乱的棋重新落子。
大周的气运如潮水般涌起,奔涌在每寸土地上。
老天像是把倾斜的天平扶正了,一切都在往该去的方向走。
姬发坐在王座上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忽然停在姜子牙身上。
“丞相,亚父为何不在?寡人登基这样的大事,他竟缺席。
没有他见证,寡人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。”
武王的指节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,喉间翻出一声低哑的叹息。
姜子牙抬起头,视线越过殿顶飞檐,投向那片被云遮了大半的苍穹。
“回大王,那位想必已经回到了他该待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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