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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6章 探路者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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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月之后的第一年,那空沙旺开会比打仗还凶。

矛盾出在那份《深空探测十年规划》上。钱老要火星探测器,两个窗口就摆在1967年春天,错过再等两年;军方的孙诚义要的是更大推力的火箭,理由写在报告里:我们的对手不会停在月球上。曼德林把算盘摔在桌上,说联邦去年的财政盈余一半填了战争窟窿,你们管要钱叫规划,我管要钱叫没命。

吵了六轮。程万里最后一锤定音:火星探测器上马,代号探路者;军方的大火箭缓一步,但保留研制编制;钱老让出空间站扩建的三分之一预算给财政。

钱老当场没说什么。散会后他追到走廊上,拦住程万里:你知道空间站扩建砍掉的那部分是什么吗?是第二个实验舱。实验舱砍了,明年起天上就停一项材料实验。

材料实验停了,人能补。程万里说,火星窗口错过了,补不回来。

万一探路者失败了呢?两头落空。

那就两头落空。程万里把手里的文件递还给他,钱老,登月那一页翻过去了。这一页要是写成了,后面十年都是顺的;写不成,也得知道栽在哪一行字上。

探测器在1967年3月出厂。八个月的测试,问题出了一箩筐——电源板烧过两块,天线展开机构卡过一次,软件报错报得测试组想砸机器。这些都没上报,测试组的报告只写了句问题均已归零。程万里是从韩锋的例行简报里看到的原始记录,把测试组长叫来问了一下午,最后只说:以后报坏消息要署真名,不许写有关人员

有关人员四个字,韩锋后来在好几个部门都听到有人在背。

发射定在五月底。前一夜下暴雨,发射场的排水沟漫了,几十个士兵跳下去掏了一夜淤泥。凌晨雨停,窗口赶上了。

火箭升空很顺利。一级分离、二级点火、探测器入轨,全部正常。测控中心的屏幕上,探路者沿着停泊轨道滑行,等待地火转移的点火指令。

点火指令发出去以后,问题来了。

探测器没按程序关机。发动机多烧了十九秒。

十九秒, enough to send it off the trarajectory. 轨道计算组算了四个小时,结论冷冰冰:探测器还在往火星方向飞,但轨道偏了,四个月后够不着火星,会从距火星表面四万公里的地方擦肩而过,然后飞进太阳系的深处,谁也收不回来。

测控大厅里没人说话。钱老把十九秒的回放看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指着遥测曲线上的一个抖动说:阀门的响应延迟。这个型号上次卡壳修过,修完没做全工况复测。

谁修的?有人问。

材料研究所的基础研究组。外协单位。

程万里听到这个单位名称的时候,正在批别的文件。他停了一下,让人把维修记录调出来。

记录最后一页,签字的是周明远。

这个名字在指挥层引起了一阵短暂的骚动。有人主张立刻把人控制起来——前间谍案的当事人,经手的部件在火星任务上出事,时间巧得没法不让人多想。韩锋连夜查了维修单流转的每个环节,天亮之前回报:维修单不是周明远接的,是组里派工派的,派工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个,前两个人一个请假一个出差。程序上无懈可击。

无懈可击才可怕。孙诚义在碰头会上说,要么是真巧,要么是他算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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