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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7章 知人知面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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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
周淮一大早便出了门,在县城内闲逛了起来,准备挑选一些礼品上门拜访苏家,拜访未来的岳丈大人。

恰巧路过牙行,先前的房牙子正站在门口揽客,大明律规定牙行划定固定的区域活动,毕竟作为房屋买卖、人口买卖,官府严格点也说得过去。

“周老爷!”房牙子满脸笑容凑了过来。

周淮颔首,他正好想给周安买个书童,于是开口道:“牙行内有无书童?”

“周老爷,我是房牙子,不是牙婆。”房牙子满脸尴尬,拘谨解释道:“虽然都属于牙人,可一个负责房屋售卖,一个负责人口买卖。”

周淮听到这个解释顿时明白了,一个房产中介,一个官方人贩子。

“既然是周老爷您要买书童,那我秦牙子把脸面豁出去了,也得给您挑一个良家子弟!”房牙子拍着胸脯保证着,毕竟若是入了举人老爷的眼,他在广济县一亩三分地上,也算有靠山了。

周淮疑惑道:“良家子弟?”

“周老爷,您有所不知,良家子弟出身的,便是自愿卖身的穷苦人家子弟,贱籍就是那些贱民们。”房牙子解释道。

熟读大明律的周淮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差距,除去士农工商以外,还有不少贱籍,这些籍贯不仅不得参加科考,还能贩卖,其中大多为奴婢、乐户、疍户,至于罪臣之后,广济县怕是没有,大多集中在南北直隶的教坊司当中。

周淮赶着去拜访岳丈,便留下一两银子作为定金,吩咐道:“年纪七岁左右,若有合适人选来我宅中寻我便是。”

看着沿街无数的商铺,周淮暗道:“第一次上门拜访岳父该买些什么礼品?”

“书坊字画?”周淮恍然道,急忙奔书坊而去,如今书法字画在士林当中颇受喜爱,送礼正是合适。

“这可是紫墩居士仿写的米芾蜀素贴,非十两银子不卖!”书坊掌柜不耐烦道。

周淮随手挑选的一份书法,瞧见笔力颇为老辣,询问一番居然整整十两银子。

“这紫墩居士是何人氏?”

书坊掌柜瞧出来了,眼前这位少年是位不懂书法的门外汉,更加不耐烦道:“陈塏,嘉靖十一年进士,如今官至南京吏科给事中!”

因为是拜访岳丈,周淮没有身着举人青袍,书坊掌柜瞧见他什么都不懂,还以为他是来逗闷子的,颇为不耐烦。

“掌柜的,我准备拜访岳丈,他是个秀才,我这不是想买幅字画撑撑场面吗?”周淮解释道。

书坊掌柜听到周淮如此解释,抚须道:“那你挑错字画了,这幅画可是我从南京寻来的,非十两银子不卖,你去那一堆挑几幅吧,那里的字画几钱银子就够了。”

嘉靖年间没有战乱,物价比较稳定,银子的购买力是相当足的,一斤猪肉不过二十文钱上下,一斤大米也不过三文钱上下。

原先“苏湖熟,天下足”的格局,在弘治年间因江浙改种棉花、桑树等高利润经济作物,转变成了“湖广熟,天下足”,湖广粮价更为便宜。

因此十两银子的一幅书法,书坊掌柜料定这位少年买不起。

周淮走到堆放着书法的纸堆中挑选起来,见都是些童生、秀才模仿名人字迹的作品,不由摇头暗叹道:“就这水平,还不如我自己写一幅呢!”

随即转身又回到那幅蜀素帖前,询问道:“掌柜的,能否便宜点?”

书坊掌柜一大早刚开张,便遇到了这种装傻充愣的顾客,颇为无奈道:“八两,你若拿的出来,就给你了!”

反正在他看来,这个少年肯定不会花八两银子买一幅,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字画回去。

“行,给我包起来吧!”周淮轻声道。

书坊掌柜在周淮的几番挑衅之下,也是来了脾气,拿起上好的松木匣子,将《蜀素帖》取下,卷好放进匣子当中,冷着脸道:“贵客,结账吧!

眼神死死盯着周淮,暗道:“一大早何必自寻难堪呢!”

周淮从怀中掏出了碎银子,放在手掌中掂量片刻,八两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,递了过去。

书坊掌柜见周淮拿出了八两银子,颇为惊讶,转身从柜台内取出小秤,不满道:“退货折价三成!”

毕竟在他看来,这位少年不过意气之争,过不了几日定然后悔,寻他来退货,收他三成损耗也说得过去。

看着周淮离去的背影,书坊掌柜盘算道:“七两银子从南京收来的,卖八两亏了,三成损耗打不住,待他来退货,挑点毛病压压价!”

周淮又挑选了几份茶叶,独自来到了苏家门房处,大奴早在此等候了,门丁也暗道:“这位就是大小姐未来的夫君,周举人?”

大奴急忙迎了几步:“周公子,家主已经久候了!”

“麻烦了!”周淮颔首道,将手中拜访礼品递交给了大奴。

大奴头前引路,周淮这是第一次正式打量起了苏家的布局,往日借录藏书都是低着头,不敢抬头东张西望,生怕惹恼了苏家奴仆,没藏书可借录了,毕竟奴仆随口一句便能将他打发出去。

苏衡得到贤婿上门的消息,带着大管家在中门处迎接了起来,毕竟周淮不是往日那个秀才了,而是成了能和他苏家旗鼓相当的亚魁了。

“贤侄!有失远迎!”苏衡大笑道。

周淮作揖道:“苏家主,晚辈这厢有礼了!”

苏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周淮慢半步,侧身错出一段距离,跟在苏衡身后。

苏家中院,正堂布局十分讲究,八仙桌上东瓶西镜依次摆放着,周淮落座在下首位置。

侍女们鱼贯而入,端来了茶水和点心,放在周淮侧手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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