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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大染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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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!”周淮颔首道,如今元宵节了,距离会试二月初九只有二十三天了,时间愈发的紧迫了,天气虽寒冷,可天下的赶考举子哪一个不冻手的?

章家师爷好不容易赶回了章家,连一口热饭都没吃,就急着回去禀告老爷。

“老爷,信送去了,没见着蔡大人,管家让其将信留下了。”章家师爷道。

章家二叔:“收下了,就代表答应了。”

“那我什么时候去通知周淮?”章家师爷道。

章家二叔一脸疑惑:“通知周淮?为什么要通知他?”

“可不通知他,他怎么知道是咱们章家帮助了他啊?”李师爷不解道。

章家二叔深笑道:“要的就是他不知道,他要是知道了,反而还坏了我的事。”

“你啊,还是得多留在我身边多学学,这官场上啊,水太深了,你把握不住。”

这下子,章师爷彻底懵了,若是按他的办事规矩来讲,第一时间就得通知周淮,再勉励一番,让其记住章家的恩情,再不济也是等周淮高中进士为官了,不经意间透露给周淮,未料到章二叔竟然一丝一毫都不透露,那他到底图的什么呢?

李师爷长叹道:“行,老爷我还是在您身边多学几年吧,不然出去当了官,也是个糊涂官。”

“行了,你也忙了一天,我喊柴房给你准备了酒菜,你吃完早点歇息吧!”章家二叔挥手道,他对于这个师爷颇为看好,纵使为人愚笨,可心底还带了一丝良善,他不愿这样人步入官场这个泥潭当中,看到师爷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

那时候他以为要做事就得先爬得高,可爬得越高,顾忌就越多,什么同年、同乡、座师、门生、朝里的阁老、宫里的秉笔们,都明里暗里施加着压力。

他早年为官时一心做实事,可越表现出来,别人越拿捏他,拿捏着他寸步难行,越要实现抱负,反而离抱负越来越远了。

“这官场就是大染缸啊!你不染你就升不上去啊!”章家二叔意味深长道:“当然了,我说的是元朝的官场。”

李师爷步伐一顿,没有回头,那晚的酒格外伤胃,以至于他几天都未能下床。

“政以贿行,官以私进,这大明朝的天是真的黑!”李师爷说着醉话。

“放在太祖时期,哪个敢这般?”

门外的护院一字一句地记下,转述给了章家二叔,谁料章家二叔听完还笑道:“都是白纸,就看你如何作画了。”

“那李师爷?”护院问道。

章家二叔笑道:“喝多了,还不准说两句抱怨话?”

“若是在外头被有心人给听去了,强加到老爷头上了该怎么办?”幕僚问道。

章家二叔瞥了一眼幕僚:“那权当我该有此劫。”

夜幕降临,昏黄的灯影闪烁,周淮此刻还在埋头苦读,会馆内的举子们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据苏护院打探来的消息,此次入住会馆的大多都是往届的举子们,其中还有一个连考了三科的老举子,在京蹉跎了九年,也不愿回乡。

周淮猜测同榜的举子们,要么就是在乡温书以万全之策准备嘉靖十七年的会试,要么就是入住了其它客栈。

如今距离会试仅二十多天了,容不得周淮多想了,参考了乡试流程,参考了乡试流程,又咨询了几位老举子,周淮吩咐护院们去购买一些应试之物。

毕竟会试不同乡试,一个是春闱,一个是秋闱,号舍内不准备齐全,身子骨还真抗不过去,京师二月份的天,一天比一天透骨。

木炭、火盆,以及各种保暖服饰都得准备齐了,不能像乡试那般了,连木炭都懒得领了。

京师内的店铺们,售卖此类考生专用物资比武昌府齐全多了,店铺掌柜比考生们还熟练,苏护院在掌柜推荐下购买了一堆应试之物,还都是赶着什么价高挑的。

这些时日,苏护院木炭是一盆一盆往周淮房里送,弄得比周淮还紧张三分,好像是苏护院要参加会试一般。

有一次苏护院瞧见周淮全神贯注地温书,连端去的饭菜都凉透了,屋子里冷得吓人。

“周公子这是怎么了?饭没吃就算了,怎么连炭盆都熄了。”苏护院暗自嘀咕道,他待在周淮屋里只比外头暖和了一些,无非是屋子里不漏风。

如此一来,倒是苦了护院们,每隔一个时辰都要进屋加点炭,换壶茶水。

“苏护院,实在不行你把木炭放屋里吧,炭熄了我自己加。”周淮无奈道,实在是时不时开门外头寒风就灌进来了,给他刺了一激灵。

苏护院半信半疑,始终不肯答应,他怕周淮关了窗,读书读入迷了,给自己烧炭烧晕了。

如今明朝都知晓了,烧炭取暖要留一条缝隙,或者烟道,奈何会馆掌柜从黄州而来,未料到京师竟比湖广还冷这么多,修缮时没有提前预留烟道。

导致会试临近,全京师内城附近的客栈都满客了,黄州会馆如今还空了几间房呢。

“只盼着几个举子今年能中个进士吧!”会馆掌柜愁眉苦脸道,今年一分银子没赚,甚至还贴进去不少银子。

都是湖广、黄州籍的举子们,他怎么敢觍着脸去收食宿费呢?传回去主家名声不得烂大街了?

现在会馆账目上已经开始入不敷出了,一日三餐就算全是白粥,在京师这个地,也得花不少银子,何况还都是举人老爷们,总不能一日三餐都上白粥咸菜吧?

会馆掌柜逼着厨子开始研究鸡蛋的七种做法了,鸡蛋汤是每日都有的,谁让京师鸡蛋不过二文钱呢。

“怎么又是鸡蛋汤?”周淮看着护院端过来的饭菜,抱怨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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