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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4章 暗流涌动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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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偏偏圣上又在西苑里瞧着,他可不敢小瞧这位同乡天子,以王爷继承大统不说,一手大礼仪赶回去了多少重臣?

难道非得逼他亲自去抚胡须吗?

“蔡昂的底,务必要打探清楚,一些不必要的人情往来,这次必须要放一放了。”主考官张壁暗道,实在是有些人不得不安排。

“可安排过多,天子起疑心不说,还会对老夫不满!影响老夫日后的前程。”张壁暗自无奈道。

身为副主考官的蔡昂就没有丝毫压力了,早早自个烧起了炭火,温起了茶水。

张壁当即准备找同一屋之隔的蔡昂商量一番对策,探底的同时,顺便拷打拷打蔡昂,不要以为当上会试副主考就能高枕无忧了。

张壁透过纱窗的一条缝,瞧见蔡昂还有心情温茶,当即表情一僵,脸色异常难看。

“老夫心急如焚,上忧天子,下忧朝堂稳定,他居然有心情在这里喝茶?”张壁脚步焦灼,当即推开了房门。

蔡昂此刻还在回忆着需要操作的举子文章,若不是没有笔墨,恨不得当场默写下来,毕竟这些举子的文章首先要过各房同考官的眼,才能递到他面前。

就算是极为重要的举子,他也不可能动用搜遗的权力,那样就太可疑了,连累自己不说,这个举子的文章反而会暴露在众人目光下。

听到推门声,蔡昂刚想训斥一番没有规矩,可瞧见来人当即就话噎了回去,立即起身:“上官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哼!”张壁冷哼一声,瞧见蔡昂这般舒坦,他就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来瞧瞧咱们蔡大人在忙什么,怎么,不行吗?”

蔡昂心底顿时一惊,暗道:“难不成出了什么事?还是,那件事暴露了?让张壁察觉了?”

张壁瞧见蔡昂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,满脑子胡思乱想,心里不自觉舒坦了几分。

“上官,先喝杯茶暖暖身子。”蔡昂从自乱阵脚里反应了过来,以不变应万变。

张壁接过茶水,径直坐在了蔡昂原先的座位上烤起了火,浑然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可越是这样,蔡昂愈发觉得不对劲,暗道:“这老匹夫有病吧?推门而入,冷哼放话吓我?图什么呢?”

“也没听说张壁有脑疾啊!难不成看中了我手中的名额?”蔡昂越思越明。

两个老狐狸就这样喝起了茶,贡院内一侧的十七房同考官们也是摸不着头脑,不祭拜先圣,他们怎么出题呢?

冉冉升起的檀香,香味十分宜人,可张壁还是按捺不住了,毕竟十七房的同考官们还等着他主持大局呢。

蔡昂担任过几次同考官,自然是知晓其中的道理,故意陪着张壁饮茶作乐,比谁有耐心?

“衡仲啊,老夫也就跟你直说了。”主考官张壁义正言辞道,他如今六十有二了,不知什么时候就辞官归乡了,如今会试衡文万万不可出了差错。

蔡昂起身一副恭敬的模样:“下官洗耳恭听。”

“老夫今年六十有二了,正德六年中的进士,身子骨大不如从前了,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。”张壁呷了口滚烫的茶水,轻轻吹去浮沫。

蔡昂深思熟虑道:“学士深得帝心,如今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纪,何况忝列会试主考一职,不出半年便能升任部堂了。”

按照明朝的潜规则,出任会试主考官、副主考官一般不出一年便会升迁,多为礼部侍郎。

“衡仲啊,你只知其中收获,而不知其中风险啊。”张壁叹气道,作为侍读学士下一步就是六部尚书,入阁拜相,可如今他这个年纪了,怕是熬不到那一步了。

蔡昂恰逢其会,问道:“下官愿闻其详。”

“等你到了老夫这个位置,自然知晓了。”张壁颔首道。

蔡昂暗道:“老狐狸,装模作样,得了便宜还卖乖,真以为我不知道?想让我吐出名额来。”

“老夫且问你,这次衡文收了多少好处?”张壁开门见山道。

蔡昂一脸恐慌:“下官为国取士,不敢动邪念,一片公心,天地可鉴啊!”

“小狐狸!”张壁暗骂一声,事到如今还跟老夫打马虎眼,看来不拿出点诚意,蔡昂是不会给老夫交底的。

“这是圣上的密旨,你拿去看看吧!”张壁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。

蔡昂急忙跪地:“这是圣上给张学士的旨意,下官不敢妄自查看。”

张壁原本还想坑蔡昂一手,看了密信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,未料到蔡昂如此谨慎,根本不接招。

“那老夫做主,擅自读给你听听吧!”张壁也不管蔡昂同不同意,愿不愿听,直接念道:

“上谕之曰,近年监试官宽纵,作弊多端...”

还未念完,蔡昂急忙打断道:“上官,这是圣上口谕,下官未收到,就代表圣上自有其深意,还请上官莫误了圣上的一番信任啊!”

“老夫年纪大了,老糊涂了,你就当没听见吧。”张壁神色自若,暗道:“小狐狸真是难缠。”

“衡文一切以老夫为主,切莫自误。”张壁冷不丁来了句。

蔡昂作揖道:“一切听从上官安排。”

说罢,张壁端起了茶碗,准备送客,忘了此处是蔡昂的房间,看着原地不动的蔡昂,冷哼一声:“怎么?还要老夫请你?”

蔡昂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,张壁是真老糊涂了,还是装模作样,解释道:“上官莫不是嫌弃主考房间不够宽敞,要跟下官换一间房屋?”

张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站起身来,快步离去,临到门口道了句:“衡仲,你还年轻,切莫犯了错误。”

蔡昂作揖目送张壁离去,暗自嘀咕道:“平日里欠了这么多人情债,以前是没机会,如今有了机会,不抓紧还了,日后怕是没机会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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