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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5章 鲤鱼跃龙门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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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朝每三年开榜取士,由四千举子取三百余名贡士、进士。

进士一甲状元及第,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。

进士一甲榜眼、探花及第,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。

二甲进士授予从七品官身,三甲进士授予正八品官身。

不管是几甲进士,六部观政以后,进士名次越高留京担任京官的机会愈大。

无论是馆选庶吉士,还是外放为官,走的皆是科甲正途,选择的权利颇大,就算是三甲进士正八品官身外放,皆是正七品的推官、知县。

三年考验期一过,转任言官,不知比非科甲正途的官员们省了多少年岁。

故而金榜题名道一句鲤鱼跃龙门也不为过。

二月初七锁院,二月初九凌晨便得入贡院。

“在京师这么长时间了,总觉得弹指一挥。”周淮无奈道,时间仿佛总是不够用,若是能多给他一些时日,把握不由大了几分。

寒风透过窗缝吹动着昏黄的油灯,屋里时暗时明。

“大不了三年后再战!”周淮吐槽道,随着时间的积累,他中进士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大。

“实在不行就先回乡成亲,在家教妻育子,温读诗书。”周淮一想到家中未过门的媳妇,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。

未虑胜先虑败,如今周淮年仅十五岁,直到嘉靖十四年六月才满十六岁,就算再等三年,中进士也不过才十九岁。

“原来苏家打的是这个算盘。”周淮暗自发笑,他还是秀才时便听章应龙略微分析过苏家的现状,事到如今才明白苏家看重的是他的年纪,就算再考五届会试也不过三十岁罢了,放在进士当中也是相当年轻的存在了。

想到此的周淮心态不由稍微放松了些许,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松懈了点,自从踏上科举路以来,考试是一场比一场多,一场比一场难,可他自己还不是一路走了过来?

屋外的门被轻轻推开了,苏护院露了半个脑袋进来,他瞧见周淮屋中丑时了还未熄灯,怕炭火烧得过猛,加上今天已是二月初八,再有一天便是会试,得盯紧一点,生怕周淮出什么差错。

“进来吧!”周淮无奈道,刚准备熄灯入寝就被抓了个现行。

苏护院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子,手里还提着一壶食盒,轻声道:“周公子,若是睡不着,喝点酒好入眠。”

“行!”周淮憨笑道,京师的天儿愈发的冷了,连带着他每餐晚饭都得饮一酌酒御寒,酒也不是寻常酒,是苏护院特意寻来的药酒,谈不上大补,有点药香味。

苏护院打开食盒,依次从里头掏出几碟小菜,都是冷菜,寻常的卤肉、花生米等下酒菜,唯一的热菜还是他刚刚在炭炉里煎的几个鸡蛋。

“坐下陪我喝一杯吧!”周淮拉出凳子来。

周淮笑道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一路上五千里路,几个月的时光,再是陌生人朝夕相处之下也熟稔了起来,苏护院知晓周淮不是那般死读书人,看不起护院等小厮,便大大方方落座

“马上就能回乡了!”周淮闲谈道。

苏护院满脸怀念,脑海中回想起婆娘和自家小子的身影,不知小子长高了没,突然脸色一变,急忙道:“周公子,我...”

“饮酒!”周淮端起杯来,他自然知晓苏护院要解释什么,无非是落第了草草归乡。

一杯酒下肚,周淮解释道:“新科进士根据路途遥远有二到八个月的省亲、毕婚的假期,路途近的有二个多月,路途远的有八个月,反正刨去路途只允许在家停留两个月。”

苏护院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,他还以为周淮还未参加会试,便丧失了志气,他自然希望周淮能高中进士,这样一来回到苏家赏银不说,还能得到大小姐的青睐。

“说不定以后自家的小子蒙学,还能请教周公子呢!”苏护院脑海里浮想翩翩,村中蒙学也好,县里蒙学也罢,除了苏家的嫡长子以外,都是老秀才们蒙学,若是能得到举人老爷,甚至是亚魁的指点,自家的小子不说中举人,起码得中个童生吧?

到时候说出去,他家也能称得上书香门第了。

周淮在护院身旁待久了,也知晓苏家这些护院们的来路了,都是广济县附近的人氏,靠天吃饭,家中活不下去,把次子自幼卖给了苏家,嫡长子留在家里传宗接代,好在苏护院有一膀子力气,为苏家立下了不少功劳,赐了本家苏姓不说,还娶了房苏家的丫鬟,生了个儿子。

“幸福千篇一律,苦难各不相同。”周淮暗道,这一路走来见识到的大明普遍底层人的艰难生活,这也是支持他一路往上爬的原委了。

只是周淮一路走来,愈发贪心了,从中秀才开始只为了一口吃的,不想吃那发霉的水泡粮,可吃饱了就想着吃更好,又想有口肉吃,又想带着二小在广济县这一亩三分地立身,立一份家业,但秀才的功名能力有限,他只好远赴河东书院求学。

好不容易中了举人,还是亚魁,家里也有了一百余亩的田地了,成为三山里有名的举人老爷和地主老爷了,他再也不用为了几刀毛边纸去河边沾水练字了,二小也不用下地干活了,还在广济县城里购入了一处三进的院子,甚至还娶了世家的嫡女。
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啊!”周淮莫名其妙嘀咕了一句,有了家业自然要护住家业了,娶了娇妻自然要护住娇妻,这不又急匆匆远赴五千里,赶到京师来参加会试了。

苏护院一脸莫名其妙,暗道:“周公子以为酒量也有三两啊!怎么如今一两酒下肚就醉乎乎的了?”

眼睁睁看着周淮倒在了桌上,苏护院借着灯光拿起酒盅瞧了一眼,大惊道:“坏了!拿错酒了!”

实在是苏护院和另一名护院舍不得点油灯,想着多节省一点银两,来到了京师怎么不带点特产回乡呢?多节省一点他们俩就能多分一点,多赚一点辛苦钱。

未料到舍不得点油灯,竟然拿错了酒,这酒可是他练武后用来放松的烈酒,混合了特制药材,闻起来跟给周淮准备的药酒味道一般,加上天色已晚,一不小心拿错了酒,导致周淮一两酒下肚便醉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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