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会试之日(2/2)
还要被发回原籍充吏,实在是不划算,不过也不是没有敢舞弊的举子,就在周淮步入内门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吵闹声,想必还是被搜检出来了。
在衙役的带领下,周淮步入了内门,又迎来一次考箱搜检,无奈道:“怎么还搜?”
军士冷笑一声:“外门、内门两次搜检,后检发现问题,惩罚前者,贡院内搜检出来了问题,两者一起充边卫军!”
待周淮四个考箱再次被翻烂了,军士这才开始搜身,两面军士将周淮按在墙下,从背面开始搜,依次从上到下,从头发、耳朵、屁股、鞋底进行搜身检查。
轮到正面时,军士瞧见周淮一副富贵模样,手中力度不由加重了几分,此刻天上下着小雪,夹杂着雨点,周淮在不情愿之下被扒光了衣服,好不容易养好身子,寒风一吹,都打起了几个喷嚏。
搜检完毕,没有发现任何舞弊行为,周淮当然没有携带了,急忙穿起了衣物,不由暗自腹诽道:“外头哪些白发苍苍的老举子们,这一番操作下来进了贡院,怕是要先趟两天吧?”
“怪不得章应龙还借了根老山参,若是实在提不起精神,切一片含在嘴里!”
搜检官也不敢催得太过分,好在周淮也怕冻坏了身子,急忙提起考箱往号舍内走去。
成千上万的号舍,密密麻麻,排列成巷,构成了顺天府贡院。
衙役带着周淮来到了黄字号舍,交给军士便转身离去,军士接过周淮递来的号牌,打开了枷锁放其入内。
“这顺天府贡院,怎么比湖广贡院还破?”周淮吐槽道,又回到了这个狭小的号舍内了,宽三尺,深四尺,转身都费劲,睡觉得卷着腿。
一对一守门的军士冷笑一声:“你起码还能遮风挡雨,咱们这些粗人顶着雨雪都未抱怨什么呢!”
周淮这才意识到春闱不同于秋闱,正是雨雪交加的时候,门口守卫盯梢的军士可是得顶着雨雪,吹着寒风,当即抱怨声弱了许多。
顾不上抱怨了,瞧着这雨水往下滴落的号舍,周淮当即装上了两层舍顶,来时就听说了顺天府贡院破败不堪,未料到天子脚下,贡院竟然是这番模样。
周淮当即装了号围,又加了一道号帘,冷风这才减弱了稍许,急忙开始生炭引火,暖暖身子。
掏出铜壶往里头加了不少的姜片,去去风寒,姜丝味夹杂着水味,周淮饮下一壶茶水,身子这才开始暖和了起来。
“还没开始考试,便去了半条命!还好是没有分到臭号内。”周淮暗自吐槽道,不敢出言吐槽了,外头的军士抱怨声比他还大呢。
隔壁号舍内的举子们也渐渐入了场,听着不绝于耳的抱怨声,周淮贪杯又饮了一杯姜茶。
“都说天子重英豪,国家取士一百六十五载了,未见到哪一位阁老说修缮一番,亏这还是天子脚下!”隔壁号舍的举子叫骂道。
军士们充耳不闻,都督府的老爷们早就说过了,若是举子抱怨考场环境,切勿多言,也不可上奏巡绰官,毕竟顺天府贡院什么模样,他们也是心里有数的,都这番模样了,还不准举子们抱怨两句?
按理说巡绰官负责考场秩序,禁止喧哗和交头接耳,不说试卷还未发下,就这贡院条件,巡绰官自己都暗骂了两句:“我当年就这番模样,现在十几年过去,还是这番模样?”
至公堂内,内阁大学士李时,礼部左侍郎黄宗明身着绯袍踞位高坐,主考官张壁和副主考蔡昂带着十几名同考官前来请示。
监临官、监试官都由监察御史担任,坐在两侧。
自从嘉靖六年后,为了防止舞弊,会试的同考官们,也就是阅卷官全部由京官担任,多为六科给事中、部属官,不再任用地方教官担任了。
由此一来,都是京官,岂能不来面见阁老,耳提面授一番,毕竟会试结束过后,阁老还是阁老,他们还是在阁老治下听令,这时不来拜码头,出了贡院就不好说了。
“阁老,吉时已到,您看是否祭拜先圣取卷?”主考官张壁轻声问道。
李时睁开双眼,柔声道:“此地是贡院,没有什么阁老,你是主考官,全凭你做主,老夫只是知贡举官,何必寻求老夫意见呢?”
“那就请阁老移步,祭拜先圣。”主考官张壁毕恭毕敬道,至于礼部左侍郎他只是颔首打了个招呼。
李时这才起身,周围的大大小小官员们急忙起身,跟在李时身后,张壁顾不上主考官的威严了,落后半步跟在李时身侧。
“你才是大主考,理应你走在前面,不然这些御史们可要偷偷参老夫一本不懂礼仪了。”李时停下脚步道。
李时提点过后,张壁才带着众人步入了至公堂中门,祭拜先圣祈求考试公平。
“我就说这主考官不好当吧!”蔡昂跟在人群后暗自嘀咕道,走在前面得罪了阁老,走在后面得罪了御史。
至圣先师的木质牌位前,张壁带着众人行礼,自从嘉靖九年,孔子的封号从大成至圣文宣王,改为了至圣先师孔子,原先天下文庙、府学、县学内的雕像也改为了木质的牌位。
当时只有一人站出来反对,那便是翰林院编修的徐阶,逼着首辅张璁当面责问,连带着嘉靖帝都亲自下场撰写了《正孔子祀典说》来驳斥徐阶的观点。
借着皇帝的名声,宣扬出了他徐阶刚直不阿的的名声,报复来的很快,从正七品的翰林院编修贬为了福建延平府推官,甚至在嘉靖南巡时,在国子监柱子上写下:“徐阶小人,永不叙用。”的字样。
众人看着木质的孔子牌位,不由愣神,想起了那位‘哗众取宠’的翰林院编修。
“唯嘉靖十四年,岁次乙未,二月戊辰朔,越几日辛未。”
“皇帝谨遣翰林院侍读学士臣张壁,侍讲学士蔡昂等。”
“俾士子揭其才识,文章合于正道。”
“为国家得真才,以辅圣治。”
“尚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