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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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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天府贡院内,灯火通明。

连带着主考官张壁、副主考官蔡昂都在加班加点地阅卷,时间紧迫不说,还不能出丝毫差错。

天子派遣的锦衣卫还在一旁借着保护考官的名义,看守着诸位考官们,一旦贡院内有一点风吹草动,当天夜里锦衣卫的密奏就能递到天子的案头。

在每个睡不得的凌晨,蔡昂反复思考到底值不值得下手,贡院内监考之严格,再加上主考张璧不停地试探,还是让他起了几分顾忌。

可他一旦想到张璧已经六十有二了,如今又是侍读学士,经手了会试主考,不出一年就能外放六部堂官,按部就班地干几年,凭借着部堂致仕还乡,高枕无忧。

而他只是副主考,也只是侍讲学士,天生就矮了张璧一头不说,如今才五十多岁,正是奋斗的年纪,要是真按张璧这样稳扎稳打,不知何时才能官居部堂,致仕还乡,含饴弄孙?

“箭到弦上,不得不发啊!”蔡昂必须考虑到,这是他此生仅有的快车道了。

蔡昂望着窗外灯火通明,时不时传来卷子翻动的声音,当即下定决心:“开弓没有回头路。”

“再说张璧几番试探,也不过是顾忌他自己手中的名额罢了!”蔡昂想到此内心不由通透了几分,当即将那几份卷子又背诵了几遍。

嘉靖十四年,因此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一只蝴蝶扇动翅膀,可能在两周后引起一场龙卷风。

而蔡昂的一番抉择,似乎将大明推向了不一样的结局。

......

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
周淮到底还是未见到章应龙,将狐裘还给了章家后,这才得知章应龙已经入了国子监学习,讪讪告辞。

章家后院,章二叔下值回来。

“老爷,今天周淮来了!”李师爷整理完大大小小的杂事后汇报道。

章二叔一脸茫然:“谁?”

“就是给鹤江先生送信的那个周淮。”李师爷具体介绍道,他未想到家主一段时间过去了,竟然连这件大人情都忘记了。

章二叔接过茶碗呷了一口茶,这才反应过来:“他来作什么?”

“估计也是被士林当中的传言给吓到了吧?”李师爷猜测道。

章二叔看着那件制作精美的狐裘,喃喃道:“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,圣人执要,四方来效。”随即转过头来解释道:“做了就不要后悔,不要太患得患失。”

李师爷愣了愣神,韩非子这句话他也读过,可一些经典语句落在实处,怎么跟书本上不一样呢?

一时之间,京师内的酒水,仿佛畅销了几番,连周淮都不意外地多饮了几杯。

“事到如今,最差的结果也是三年后再赴京师罢了,为何我会如此自乱阵脚呢?”周淮疑惑道,沉沦了几日,这才彻底醒悟了过来,无论吉凶继续温读即可,有什么大不了的呢?

接下来几日,周淮忙中偷闲,早上起床温习功课,下午便带着护院们在京师内走街串巷逛了起来,好好领略一番京师内的山山水水,倒是彻底放宽了眼界,不再执着于会试了。

同时周淮认清自身的缺陷以后,既然经义还有所欠缺,不如趁着在京师寻名师访高友,毕竟京师可是国都,拥有翰林院、国子监这两大学府。

整日里不再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,到处乱窜,几日下来寻了不少治春秋的名师,借着入京赶考举子的身份,加上每次上门携带着礼品,倒是真请教到了一些真学问。

就在周淮到处游山玩水拜访名师的时候,距离会试放榜也没几日功夫了。

顺天府贡院内,蔡昂也经手了一两份内定的卷子,都一一中规中矩地写了高荐,心里不由舒坦了几分,事他办了,人情他也拿了。

“那些未递到我手上的卷子,只能道一句时运不济了!”蔡昂暗道,作为会试副主考,他的职责只能接手同考官们推荐上来的卷子,大部分请托的卷子,都到不了他面前,这些都是心照不宣的事了。

你捞人总得让我见着人吧?捞卷子总得我见着卷子吧?

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,早在入贡院锁院之前,就已经吩咐管家就几人的画像偷偷描写了下来,故而在陪同主考官张璧巡院的时候,才能第一眼认出周淮来。

致公堂内,张璧满脸憔悴,不过人倒是精气神足,见蔡昂来了,当即道:“衡仲啊,你高荐的卷子我看了,大部分还是不错的。”

蔡昂刚想回话,就被张璧打断道:“贡院内没传出什么来吧?”

“回上官的话,下官没听到什么。”蔡昂作揖道。

张璧放下手中的答卷,虚指着蔡昂道:“你跟老夫还来这一套?都是翰林院里的同僚,称呼老夫一句崇象即可!”

“老匹夫!”蔡昂心底暗骂道,会试结束了让他称字?早干嘛去了?

“不过下官有一事不明!”蔡昂故意添堵道。

张璧抬起头问道:“但说无妨!”

“下官盖印铃的卷子,好像少了几份。”蔡昂解释道。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锤到张璧心里去了,刚说没有什么传言,现在整这一出?

张璧当即在案桌上翻找了起来,脸色铁青:“老夫的也少了几份!”

按理说,主考官和副主考官盖的印铃不代表这份卷子,文章作得锦绣天成,可也代表着主考和副主考的权威。

张璧犹豫道:“莫不是还未送上来?”

“下官不知。”蔡昂言简意赅抛出问题,自然不会给出解决方案。

张璧思虑片刻:“莫不是看咱们不是阁臣?给老夫上起了规矩?”

蔡昂在一旁默不作声,能高荐的卷子和内定的卷子,基本都差不多了,是时候给老匹夫添点麻烦了,正好有一份内定的卷子被张璧盖了印,没见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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