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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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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,跟老夫去搜遗卷去!”张璧此刻直接行使主考官的权力,搜遗卷。

若是传出去主考官被同考官给欺负了,他还在不在大明官场上混了?

几日前,春秋房同考官陈博文阅卷时,见朱卷笔迹潦草些许,他自然知晓这是誊抄官没有用心抄写的缘故,可见着这份卷子上的字迹,他就没什么好心情。

强忍着不适翻看了几道四书题义,文章作得中规中矩,陈博文本就因长时间大量阅卷耗尽了心血,见到这份卷子便径直将它打入了废卷当中。

一旁的内收掌官察觉出了同考官的神情不对,从废卷当中拿出此卷,看完后惊为天人,大叹道:“真是锦绣文章啊!”

看着如今文章被扔进了废卷当中,当即怒上心头,拿着此卷质问同考官:“陈同考,此卷文章仿若天成,为何沦为了废卷?”

“哦?”陈博文接过此卷,脸色大变,训斥道:“你只不过是内收掌官,没资格参与阅卷,我是翰林院的庶吉士,我判的卷还会出错吗?”

内收掌官脸色骤变,一想到陈博文乃春秋房的同考官,实在无奈,又看了看手中的废卷,摇了摇头,他本就没有资格参与阅卷,再多说一句纯粹就是顶撞上司。

“为了一张废卷跟陈博文起争执,值得吗?”内收掌官想到这,当即熄灭了持此卷去找主考官的心思,毕竟为了一份卷子把他前程丢了,可不值得。

再说了,他为了废卷耗费再多心思,此卷的主人也不会知晓,反而留了一个不听使唤的风评,实在是不值得。

陈博文见内收掌官熄了心思,冷哼一句:“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。”

内收掌官握紧了拳头,暗骂了一句,这才转头离开,陈博文看着背影离去,轻哼了一声:“一个内收掌官教我这个翰林院庶吉士做事?”

“自己什么功名不知道?”

门外的内收掌官听到身后传来的嘲讽声,长叹了一口气,暗道:“此人日后必要栽大跟头的!”

陈博文又拿起这份卷子看了看,身为同考官他也尽量减少凭借自己的喜恶来判卷。

此卷文章平平,陈同考拿起一份春秋房的正卷对比一二,还是将其丢了这废卷堆当中,毕竟经他之手所录的卷子,每一份都要送到礼部勘磨。

此卷同春秋房的正卷一对比,但凡不如正卷的,统统论为废卷,这也是最为简单的判卷方式。

但凡所录卷子有瑕疵、违制、离经叛道之类的问题,不仅他要受连带责任,还会连累主考官和副主考官,至于考生,轻者停科,重则削掉功名,革退为民。

按照惯例,春秋两房当中,陈博文此房内要选出录卷三十份,其中正卷二十份,备卷十份一同交给主考官、副主考官。

所谓备卷那便是文章有所瑕疵,可瑕不掩瑜,若是主考官、副主考官看了正卷之后不太满意,还会继续翻阅备卷。

所以说,同考官只能将文章送入主考官和副主考官的手中,是否决定录取取决于主考、副主考官。

而主考官和副主考官按理说,只能接受同考官们的荐卷。

如此二者相互制衡,为的就是防止舞弊。

但是主考官还有一项至关重要的权力,那便是搜遗。

主考官在会试发榜之前,可以在十七房当中复阅所有的落卷,如果从中发现了优异者,可以临时补录,既是弥补同考官的疏漏,又能确保野无遗贤。

不过这份权力,主考官很少使用,就算用了也是走走过场,做给天子看的,如若不然,岂不是对十七房的同考官不信任?到时候得罪了一大片同考官,孰轻孰重还是能分辨出来的。

上一次还是嘉靖元年,应天府乡试的时候,徐阶文章的观点不符合同考官的心意,被扔进废卷当中,主考官董纪正是从废卷当中临时补录,添为乡试第七。

而这份被陈博文丢入废卷当中的卷子。

正是周淮的卷子。

蔡昂跟在张璧的身后,脑海中突然想到章老二所荐的卷子,当时他也在贡院内见到了此子,张璧对其颇为称赞,为何没有瞧见此卷?

“难道底下真有舞弊?”蔡昂想到此,当即心惊道,他担忧的不是此卷录不录的问题,反正他作为副主考官没见着此卷,章老二说破天了,也只不过是没过同考官那一关罢了。

可张璧那日的动作隐瞒不了他,在翰林院待了这么久,不仅在翰林院,在西苑讲经,他都观察出了张璧的小动作,如今此卷竟然没有过同考官那一关。

“怪不得张璧如此心急!”蔡昂暗道,若是文章不符合同考官的心意,那还好说,若是真是会试舞弊,那可就麻烦了,他也脱不了身了。

当即,主考官张璧、副主考官蔡昂在十八房当中巡视了起来,不久荐卷要写评语,废卷也要写上评语,如此一来,搜遗卷只用大致瞧一瞧同考官们写的评语。

此次会试,诗经、书经房的考生最多,两名主考官率先从这两房开始搜遗。

即便如此,张璧二人搜了一天,这才将诗经房的遗卷给看完,可会试马上要填草榜了,时间可来不及将整整十八房全部搜遗完毕。

“实在不行,我上奏天子,延迟放榜!”张璧面色铁青,未料到在他眼皮底下,还能发生舞弊,宁愿延迟放榜,也不能让这些舞弊的人得逞。

蔡昂清楚,延迟放榜这种待遇,除了太祖年间的南北榜案和天顺七年的贡院大火案之外,再没有过,张璧所言也不过是气话罢了。

“除了走水、天子亲征、皇室丧事还未有过延迟放榜的先例啊!还请上官慎重啊!”蔡昂急忙道,在他看来,若是延迟放榜了,这不是将会试放在太阳底下烤了吗?

他那些龌龊事,不也得被扒出来吗?

诗经五房的同考官们在一旁瑟瑟发抖,原本他们还以为主考官张璧的搜遗只是走过场,未料到整整搜了一日,他们脾气也上来了。

“这是什么意思?看不起某等?”一名同考官轻声叫骂道。

可听到主考官张璧说出延迟放榜的时候,诗经房的五名同考官们一言不发,身子都往后退了几步。

延迟放榜?

这到底是犯了多大的舞弊案啊?

他们这些小身子板都扛得住吗?

恰好内收掌官路过此处,瞧见主考官张璧大发雷霆,不由想起了前几日那份卷子,上前轻声道:“下官不知该不该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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