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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周夫子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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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考官张壁脸色阴晴不定,他也未料到强行插入正卷当中的士子不仅是他湖广的同乡,还是年仅十五岁的士子。

两者加起来,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。

“阁老,此卷去留,我自当避嫌!”主考官张壁作揖后,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。

在场众人面面相觑,他们还没开始说什么呢,主考官就避嫌去了?

“衡仲,你是副主考,此卷当由你来决定!”内阁大学士李时吩咐道。

蔡昂站起身来,环顾左右:“本官乃南直隶淮安府山阳县人氏,此卷我也过目了,当录!”

“好,继续拆卷唱名吧!衡仲你去请崇象回来!主考官拆卷的时候不在场,不像话!”内阁大学士李时开口道。

蔡昂作了个揖,这才转身去寻张壁,暗道:“此卷当真是一波三折,以为要成的时候,就败,以为要败的时候,又成了。”

蔡昂走出至公堂才发现了张壁的身影,当即快步走过去宽慰道:“上官何必自责呢?此卷犹豫之间便已是天命了。”

“此卷结果如何?”张壁没有理会蔡昂的宽慰,直接问结果。

蔡昂取了个巧,解释道:“阁老和黄侍郎,以及众多同考官们都支持录这份卷子。”

“悔不当初也!”张壁暗自伤神,对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湖广同乡,他也有所耳闻,作为湖广荆州府人士,他每年也关注湖广的乡试榜单。

他自然是知晓有这么一位弱冠及第的亚魁,只是未料到取舍之间,竟然是这位弱冠及第的周淮。

“难道这就是天命吗?借我的手来录取此人?”张壁暗道。

蔡昂搀扶起了张壁往里走,解释道:“上官,这么多人都等着您主持大局呢!”

待蔡昂同主考官张壁重新回到至公堂内,书吏这才开始继续唱名。

此刻,黄州会馆内。

“哒哒哒”

马蹄声由远至近,仿佛踏进了在场举子们的心中,随着报录人的马蹄声越近,不少按捺不住的举子站起身来,等待着自己的喜报。

“会试捷报,恭贺福建福州府闽县林庭机老爷会试高中第一百三十五名。”

会馆内举子脸色一变,纷纷唉声叹气地落座,不少举子端起餐桌上的酒盏饮了起来。

随着会试名次越来越近,他们的心也就愈发得失落,都待在了黄州会馆内,他们也有几分猜测,大多都是取个中流或者末尾,如今都快步入前百了,还未见着他们的名字。

岂不是今科会试无缘了?

周淮身侧的章应龙此刻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了,以他看来周淮百名以外都有机会,可如今都报到一百三十五名了。

“难道真要打道回府?”周淮暗道,他感觉还不如去顺天府贡院外看榜呢,等着报录人一个一个报录,简直就是报死亡名单一般,他的心跳如打鼓般,都快百名了,怎么还没有自己的名字?

“未第逢花尽,残阳照渡头。”一旁的举子不由念起了落第诗,给会馆内的众人心头里平添了几分萧瑟。

一旁的会馆掌柜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,生怕这些举人老爷们迁怒到他身上,迁怒到会馆的风水上,急忙交代了伙计几句,他自己转身往后院跑去。

马蹄踏在石砖上,传出清脆的声音,仿佛在玩弄众人的心思,随着报录人的临近,会馆内的举人们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,纷纷跑到门口瞧个彻底。

“是...是朝咱们这边来的!”一名举子高喊道。

随着这句朝着咱们这边来的,会馆内的举人们心里纷纷生起了期待,此刻恨不得跪拜诸天神佛,祈祷报录人口中喊出自己的尊姓大名来。

周淮闻言又饮了一口酒,他心态已经开始麻木了,暗骂道:“死也要让人死彻底一点吧?”

“会试捷报,恭贺湖广...”

湖广二字从报录人口中念出,黄州会馆内的举子们再也按捺不住了,原先几个还在强装镇定的举子们,也纷纷挤进人群,在门口巡视着什么。

“周淮!”章应龙听到湖广二字,急忙摇了摇周淮的身子道。

周淮摆了摆手,轻声道:“这榜单在这里又不会跑!”

苏护院们听到湖广二字也生起了期待,若是周公子中了贡士,他们也能跟着沾沾光,不说赏银了,苏家陪嫁的时候,他们俩就跑不了,到时候升职加薪岂不美哉?

报录人口中的喜报,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,迟迟没有下文。

可越是如此,越能生起一番期待来。

“会试捷报,恭贺湖广黄州府广济县周淮老爷会试高中第一百二十五名,金銮殿面圣。”

周淮唰的一下站起身来,整个人仿佛失了神一般,嘀咕道:“中了。”

“全场的消费,报本公子的名字!”章应龙满脸通红高声喊道。

还未等章应龙反应过来,会馆内举子瞬间拥了过来,围在章应龙身边,说着祝贺的话。

章应龙几次想张嘴解释,都被打断,人群跟疯了一样拥上来,他鞋子都丢了一只。

报录人满脸喜气,下了马抬头瞧了眼黄州会馆,暗道:“坏了,住在这个客栈里的举子怕是掏不出多少银子啊!”

当即往里走去,恭敬道:“谁是周淮,周老爷?”

在场众人刚要指出周淮时,章应龙开口道:“这位!”

周淮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衫,这才缓慢吐口道:“正是在下!”

“恭贺周老爷会试高中第一百二十五名,京报连登黄甲,金銮殿面圣!”

苏护院急忙上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喜钱,整银子往报录人手里头塞,会馆掌柜不知何时冒了出来,急匆匆往里挤:“该我掏!”

报录人脸色一喜,手脚麻利地将银子塞入袖口当中,嘴里的祝福话没停。

周淮亲自从怀中取出十两银子,递过去:“多谢报喜了!”

“若是旁人的,我还能推辞一二,若是周老爷的,我可万万不能推辞!”报录人说道。

章应龙问道:“这是为何?”

“周老爷年仅十五,乡试会试连捷,这可是天上的文昌帝君转世啊!我得沾沾喜气!”报录人吹捧道。

会馆众人原本还未反应过来,听到报录人口中说年仅十五岁,会馆内顿时鸦雀无声。

“十五岁?”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举子反复念叨着。

章应龙上前两步:“不仅是十五岁,我兄还是湖广甲午科的亚魁呢!”

“果然,真是文昌帝君转世啊!”报录人接过话头继续吹捧道,他未料到居住此地的举子多为贫寒子弟,竟没想到来此一趟拿到的喜钱抵得过去其他地方两趟,整整有二十七八两银子啊!

“三年不开张,开张吃三年啊!”报录人嘴角都咧歪了。

会馆内的举子们眼神从刚开始震惊,转化到嫉妒、羡慕。

一报未截止,二报、三报又至。

按照惯例,除了头报以外,前后凡三次,不仅是为了雨露均沾,也是为了避免喜报的遗漏,多重报喜来准确传达。

不过除了头报拿了大额的喜钱以外,二报、三报,周淮也没含糊,掏出十两银子嘱咐护院们分发。

报录人见人群散去,拿了主家这么多银子,他也不好脱身离去,凑到周淮身旁道:“周老爷,准备礼物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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