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考题(2/2)
此举引起了在场的阅卷官们疑惑,纷纷聚集于此,内阁大学士李时推开众人,径直看向了周淮的答卷。
作为大明三孤之一的太子少保,兼太子太保的东宫三师的李时,看着眼前的文章也不由眉头紧蹙。
到底都是朝堂内的重臣,神色只是稍微一顿,便恢复了不动声色的模样。
“此子破题颇为恰当啊!”张璧暗自思索道,原本以为此子殿试迟迟不肯动笔,肯定是思索不出圣意来,他转念一想:“此卷一出,会试照顾同乡倒是不攻自破了。”
想到此的张璧敛神闭气,心中不由舒坦了几分,原本他会试时未拆榜的时候坚持要将此子的朱卷录入正卷当中,拆榜后发现仅年仅十五岁,还颇为自责。
如今殿试光明正大的一番揣摩圣意,写出如此破题文章,倒显得他会试录此卷是正确的,连带的些许流言蜚语肯定能消散一空。
众阅卷官们只是在周淮这待了一会,便不动声色地在考场内到处走动了起来,提前寻一些锦绣文章。
毕竟会试一百二十五名的文章都如此优秀,岂不是会试会元以及前十的文章更为锦绣?
周淮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卷面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众考官们的动向,此刻继续提笔挥毫道:
“臣伏读圣制,有曰:朕思首自三代以迄于宋终,中间虽历世有久近,而其君之历年亦有长短,要之皆自其为君者何如耳。”
“夫三代之所以享国祚长久者,何也?善法天而已矣,善法祖而已矣。”
“洪惟我皇祖皇帝代天复世,重肇中华,建振古无比之功德。”
“今陛下以宗支入承祖位,冲昧之年,幼弱不才,多招灾害于民,圣制之言及此,臣伏读至此,感激涕零。此正陛下法天之敬心,法祖之孝心之发也。”
周淮写完此句,脸上不由泛起一丝红润,暗道:“会不会舔的太过了?”
随即抬眼望阅卷官方向瞧去,廖道南瞧见周淮的目光,不由轻微的颔首,这个轻微的动作被周淮给捕捉到了,暗道:“想必刚刚廖大人来巡场了吧?见我此文章,示意我按此文风继续写作下去?”
一时之间,周淮竟有几分激动,原本的尴尬之情消散了几分,暗道:“那我继续舔下去?”
“夫天之于君,犹父之于子,父之于子,不以其子之幼弱而弃之也,惟其子之能敬能孝而已矣。陛下苟能以敬天之心法天,以孝祖之心法祖,则何患乎治之不致、祚之不保哉?”
“代天者,天不能有为而假手于君也;宪天者,惟天聪明,君当效以致治也;率祖者,以祖宗为依而持循之,不敢违也;念祖者,不敢忘于心,而思见于政事以为的也。之四者,言虽不同,均之为法天法祖也。”
“呼!”周淮长吐一口气,字迹工整的写在卷面上,殿试的卷面用红线直格所划,一共八开,一开两面,像一道折子般,每开十二行,一行只能写二十五个字,对卷面的格式是十分严格的。
此刻,大内刻漏房报了午时时辰,按照惯例殿试放午饭一次,由光禄寺负责造办。
长时间的高精力作文,周淮此刻肚子不由得叫唤,早膳怕吃坏了肚子,只敢吃了碗面食,此刻早就撑不住了。
好在光禄寺的官员们早就准备好了食膳,太监们将贡生们的伙食进献到了大殿内。
周淮看了眼殿试餐,不由暗道:“史书上都说嘉靖帝抠门,不见得啊!”
只见餐盘上赫然摆着茶食三碟,果脯二碟,按酒五般,点心一碟,汤一品,饭一分,菜三色,酒五种。
不知是体谅北方士子还是什么,每桌上还有馒头两个,汤一碗。
“如此丰盛?”周淮学着其他贡生的模样,小心翼翼地拿起馒头吃食了起来,不准发出丝毫的声音。
当然了酒只是赐酒,不是让你真喝的。
“若是端起酒杯,这边严肃的殿内,属于严重的失仪吧?还是君前失仪!”周淮暗道。
果不其然,在场三百余名贡生们,没有一个敢端起酒杯饮酒的。
“怎么都没人动筷子?”周淮不敢轻举妄动,只学着其他贡生的模样,吃着馒头,喝着例汤。
负责监视周淮的锦衣卫,看着周淮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考生的模样,心中不由发出一声暗笑:“赐食只是表示皇恩浩荡,赐酒也不过是恩典,难不成你还真想吃,真想喝?”
“酒是看的,这些果碟也是看的?”周淮暗自吐槽道,好在他吃了两个馒头就着茶水下咽过后,肚子里好受多了。
周淮抬眼看到不少考生们已经放下餐食,准备作文章了,他也不敢继续留恋着吃食了,收紧心思准备继续歌颂了。
期间每位监考的锦衣卫校尉都将考生们的一举一动,记录在案,特别是那些动了吃食的,还有特地单独列出去,据传这些动了吃食的,都会影响录取名次位序。
“礼部的夏言这段时间忙什么去了?”武英殿大学士李时颇为不满道。
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汪鋐轻笑道:“阁老,还不是在忙着太后夏氏的葬礼。”
“怎么连新科贡生们的规矩都没教导好?”李时训斥道,他自然清楚这些贡生们动了吃食,连带着殿试名次暗自下降了位序。
掌詹事府事、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顾鼎臣解释了一句:“估计还不是六字的谥号闹的。”
李时眉头这才缓解了几分,他不愿看到这些新科进士们因为吃食的缘故,而导致名次的下滑,但听到是因为太皇太后夏氏谥号闹得,心底的不满消散了几分。
“那礼部两个侍郎呢,都是泥捏的?”内阁大学士李时继续训斥道。
在场的众人瞧出李阁老是真动了脾气,一时之间竟没人敢替夏言找补了,毕竟礼部偌大的衙门,一个部堂,两位侍郎都在呢,连新科贡生们的规矩都不知教导,论到底还是说不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