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考题(1/2)
这番话一出,殿内的贡生们无不激动:圣上亲自出题,主动纳谏,分明是千古贤君之象。
这些贡生本就推崇书生意气,挥斥方遒,嘉靖的作为,分明是天下士子心中的梦中贤君,他们如何能不激动。
周淮清楚其中一二内情:“壬寅宫变”,也就是宫女试图弑君的事变之后,嘉靖帝就几乎彻底沉迷于修仙问道了。
自然不会显得十分激动,不过抬眼瞧了瞧监视的锦衣卫校尉,周淮还是装出一副受宠若惊,十分震惊的模样,这样才不会在三百二十五名贡生当中显得唐突。
果不其然,嘉靖早已暗中下了密旨,嘱咐锦衣卫校尉们关注考生们看到题的反应,如此一来,周淮不知不觉当中竟躲过了一场风波。
如若不然,让嘉靖帝抓住了小辫子,周淮的庶吉士馆选保准考不过,连带着探亲假也一同消失了,估摸还会被打发到偏远的州县去任知县。
看守周淮的锦衣卫校尉暗自记下周淮的反应,待殿试结束后统一抄录递交给上官,再转呈给陛下过目。
周淮抬眼瞧见其他贡生们都开始研墨开始作答,这才放下感动姿态,若不是殿试不准考生大声喧哗,他指不定要跪地作拜。
“这题看着颇为感动,可倒是如何下笔啊?”周淮暗自无奈道,毕竟这道题谈得是非常的笼统,可发挥的余地有限。
毕竟卷面上只说了给百姓招来灾祸这件事,可周淮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能和这件事挂钩的内容。
“若是考生真写什么某地旱灾、蝗灾扣在陛下的脑袋上,三甲外放是指定的。”周淮一眼就瞧出来了,这个灾祸是陷阱,在嘉靖眼中这只是自谦的一种说法。
仅仅一千字的策问,却给了在场的贡生们将近六个时辰的时间,故而众多考生们都在揣摩圣上出这道题该如何破题。
周淮也不例外,写好履历后,便顿笔开始思索,毕竟他心里也清楚,文章当中没有透露出丝毫的具体事项,又泛泛而空的治国之道,若是不揣摩嘉靖的心思,那肯定得不了二甲名次的。
“如何作答呢?”周淮满脑子字眼,精神极度地疲惫,特别是放眼望去已经有不少贡生们开始胸有成竹地作答了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逝,在场的贡生们都开始挥墨作答,唯独周淮一字未动,跪坐在地上,陷入了沉思。
内阁大学士李时不由问道:“这个士子看起来颇为年轻,是答不出来吗?”
张壁身为周淮的大座师,自然是见过周淮的,开口解释道:“阁老,这位便是弱冠及第的周淮。”
“哦。”李时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了,毕竟前几日圣上还怀疑此子走门路了,可眼下看来怕是不至于如此,此子至今还一笔未动,若是真走了门路,稍微透露一下圣上的心思,此子也不至于如此。
“干脆随便写一篇文章交上去算了。”周淮颇为无奈道,他迟迟不能揣摩到圣上的心意,若是按照寻常的治国之道来写,也不过是三甲同进士出身。
可到底心底还是生起了一丝不甘,周淮沉下思绪分析题目。
“朕皇祖高皇帝代天复世,代天,意为代表上天,如果后世之君要保住这份基业,是不是要效法天?”周淮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。
可灵光转瞬即逝,周淮只抓了一丝,他耐住性子继续往下分析。
“皆基之于先王,德泽洽于民心,德从哪里来呢?”周淮反问道,古代的君王德泽源自哪里?
“自然来自效仿天的好生之德!”周淮差点喊出声来道。
周淮沉思了这么久,总算抓住了一丝线索,既要法天,那
“本于文、武之积累。”周淮似乎抓住了圣上真正想问的了,周朝国祚最久,是因为文王、武王的累积功德,既然如此嘉靖帝也要效仿高祖朱元璋的德泽,又要效仿帝王的代天抚世!
周淮按照这个思路继续往下分析道:“亦后之继承者能保持之耳!”
“继承者?”周淮轻声念叨了几句,这句话按照先前的思路,彻底点明了法祖,基业是祖先依靠德泽打下来的,后世之君要做的,就是继承和保持。
“皆基之于先王,亦继之以嗣王。”周淮总算彻底松了一口气,先王奠定基业,嗣王继承并守住这份基业,一基一继,正是法祖的核心啊!
此刻,周淮如同势如破竹的军士一般,提笔泼毫在宣纸上作答道:
“臣周淮对:”
“臣闻人君所以致天下之治者,法天而已矣,所以保天下之治者,法祖而已矣。”
内阁大学士李时瞧见周淮总算动笔了,不由打趣道:“走,崇象看看你这位门生,是不是传说当中那般少年聪慧的。”
张璧脸色一僵,暗道:“这般才破题,能做出什么样的文章来?无非颂一颂盛世,赞一赞圣上罢了。”
可身为太子少保兼太子太保,吏部尚书,武英殿大学士的李时发话了,他还等着由翰林院侍读学士转任六部当中,延推入阁呢,自然是不敢反驳,当即起身道:“是。”
众人趁着这个机会,在殿试考场当中四处巡视,李时倒是没有怎么在乎周淮,主要还是他坐久了,接着周淮动笔的由头,站起身走走,舒展一下身子骨罢了。
殿试内众考生瞧见阅卷官们开始巡卷,纷纷挺直了身子。
周淮自顾自的继续往下写,好不容易抓住的灵感,必须得趁着灵感没有消散,一鼓作气将文章作出来。
“谋划布局什么的,怕是要失效了吧?”蔡昂暗道,他也是发卷之后,深思了一个时辰才明白了圣上的用意,而如今的考生们怕是悟不出其中的真意吧?
蔡昂不经意间往周淮的位置走去,他要亲眼瞧瞧,这位布下瞒天大局的贡生,到底作的什么文章。
蔡昂此刻借着绯袍服色,站在周淮后侧,眼神盯着周淮的破题,满目震惊,暗道:“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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