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通政司(2/2)
他作为通政司经历司的经历,虽说只是正七品的官员,可经历司可是通政司的核心衙门,自然清楚内情。
“要知道嘉靖十年,御史喻希礼上奏,祈嗣不在修醮,而在于行仁政,哪篇奏疏经手之人,如今还在边军充军呢!”经历暗自感慨道。
如今顾鼎臣又借着庶吉士之手,暗中劝谏嘉靖帝,这会不知道是何下场。
“要知道喻希礼最终被下了诏狱,施以严刑,最后落得个削籍的下场!”经历回忆道。
喻希礼这封奏疏就差指着嘉靖的鼻子骂:“老天爷觉得你是个昏君,所以不给你儿子。”
经历稍微一想,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,当初喻希礼上奏那是为了赦免大议礼贬官的大臣们,如今海宴河晏,倒是没有什么值得内涵的。
随即又翻阅了几本,便编号登记,盖下了日照之记和验证之记的印章,将原件直接转呈御前。
文华殿在左顺门之东,离内阁衙门最近,沿着会极门侧砖道行走不过数百步,即是文华殿的正门。
按照永乐帝迁都京师的习惯,每个大殿都要其单独的大门,文华殿也不例外,文华殿的正门便是文华门。
该殿自永乐皇帝时期建成,但长期闲置,此前历届皇帝都不曾临御,嘉靖皇帝即位后,谕旨将文华殿鼎新修建,易以黄瓦,自此以后,文华殿就成了嘉靖帝斋居经筵和召见大臣们的地方。
通政司的奏章一般都是递到文华殿,而非西苑,只有十万火急的军务和一些重大的事宜,才能递到西苑。
毕竟西苑可是嘉靖帝斋居祈福求子的地方,只有深受嘉靖帝恩宠的阁臣才会被召见到西苑。
通政司的通政使张寰将今日的奏疏分列出轻重缓重,喊来两名书吏,一同步入了紫禁城。
通政司通政使陈经走进文华门,早有文华殿当值太监迎了上来,把陈经领进殿西侧的恭默室等候嘉靖帝的召见。
太监给张寰沏上用上等朱兰窖出的安陆州云雾茶,笑吟吟道:“陈大人,万岁爷还没有驾临呢!”
陈经想来今日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军事,便塞了十两银子到了太监的袖内:“高公公,劳驾你帮个忙。”
“陈大人哪里的话,我瞧今日万岁爷也不会来了,明儿个一早我就呈给万岁爷瞧!”高公公收了银子,自然是笑口常开。
陈经瞧了眼天色,自然知晓嘉靖帝不会临驾文华殿了,可眼下又没有要紧的奏疏需要面呈陛下,他自然不肯在此久候,只能照例付了十两银子的转呈费。
“如今宫内的太监们一个个见钱眼开,一副不递银子不办事的模样,内务堂不知是怎么教的!”陈经暗自抱怨道。
所谓的内务堂,便是由翰林院的翰林们教习这群太监识字、学习四书五经的地方。按照太祖皇帝的遗训,太监不得干涉政务且不许读书识字,可自从有了司礼监这一批红衙门之后,太祖的遗训仿佛就被遗忘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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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淮散了衙门,便急匆匆往家赶去,这翰林院的日子不仅清苦,还多繁杂,从每日寅时天微亮起床,到下午酉时才散衙,好在中午有一个多时辰的休息时间。
不过庶吉士们只有一处不大的教习馆,可没有专属的办公的房间,若是休息也得待在三十人的教习馆内,脚臭和屁臭总是引起不适。
“下次中午休息得去馆藏里了,再也不待在教习馆内了!”周淮暗自腹诽道,他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便被呼噜声和脚臭味折磨了许久。
金箔胡同内的一处三进院子内,周淮从轿厅到前院,还有一个过庭。
虽说如今已经是五月十一日了,节令已经过了清明,湖广已是一派柳条青菜花黄的春景了,可京师内,数枝儿才刚刚破芽,过庭当中的这棵老槐树,也只是稍稍点了一丝春意。
倒是墙角的一株春梅正开得茂盛,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馨香。
不过经过几重折磨的周淮,此刻没有任何闲情逸致的欣赏这些美景,径直穿过庭道,走到了前院,躺在摇椅上看着鱼儿正在水中嬉戏。
“还是家里舒服啊!”周淮感慨道。
护院们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:“周老爷!”
“晚上去买点下酒菜,喝一盅好睡觉!”周淮嘱咐道。
苏护院立马转身告辞,外出买下酒菜去了。
周淮看着空闲的院子,整个人都轻松了些许,三十个庶吉士围着一起,做什么事都不方便,转个头都得小心撞到了,自然是没有闲暇功夫去闲聊。
庶吉士们一个个的都在翻书苦学,只有书籍翻页的沙沙声不绝于耳。
如今回到家中,自然是卸下了一天的疲惫,只想着躺在摇椅上眯会。
此刻的船只,也正从南直隶出发途经徐州,沿大运河一路北上,经山东转道通州。
不少古玩字画在苏州府卖出了高价,弄得周禅急得直跺脚,嘟囔道:“卖亏了卖亏了!”
苏清夷无奈劝道:“禅妹妹,你是没见着,湖广本地官员的字画反倒是在南直隶卖不上价。”
“也是啊!”周禅后知后觉道,她只瞧见了一些名家的字画卖出了高价,反而忽略了湖广本地的一些名家的字画,在南直隶的售价反倒还不如黄州府。
好在沿途途经各府,便出售一批古玩字画,导致船上的货越来越少,银子反倒是越来越多了。
也就是二女和周安都不知晓经商,夹带一些私货前往京师售卖。
而沿途护送的广济县皂班衙役们可太清楚里头的门道了,他们每途经一地便采买地方私货,越买越多,来之前甚至伙同同僚们借了银子,连广济县知县都借了五百两银子,用来采买私货进京师。
“还得是进士家眷的船只啊,沿途衙役们都不收税!”为首衙役看着船只上堆满了地方私货,笑吟吟道。
其中一名衙役笑道:“还好我当初抢的快,不然这次怕是没我的份了!”
对于这群县衙里的衙役来说,这是个不可多得的赚银子的法门,不论是押送贡品进京,还是护送劳犯流放,对于他们而言都是赚钱的路子。
“行了,都给我老实点,嘴放严一点,既然钱赚到手了,该下的力气也别省着!”为首的衙役嘱咐道。
他可不想几千里护送只赚了一点银子,只要周老爷在县尊面前夸奖几句,他这种杂役想要升官,还不是县尊一句话的事?
周禅和苏清夷看着船上各处胡乱堆放的地方私货,都暗自好奇,像苏州府的苏绣,徐州府的花石,船只每停靠一处,这些衙役们便纷纷差遣一部人外出采买,一部分留在船上护送。
好在大奴们清楚里面的门道,解释了一句:“这些都是县尊的买卖。”
周家众人便当做没看见了,毕竟广济县知县派遣了衙役专门护送他们,谋求点私利也是在所难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