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春日舞会——初遇(2/2)
她的心微微沉了一下。
可她没有动。她只是端着那杯柠檬水,站在原地,看着罗密欧俯身向朱丽叶伸出手,像是在邀她跳舞。
朱丽叶犹豫了一瞬,下意识地朝母亲的方向望了一眼,看见苏晓晓正隔着人群注视着她,眼神平静而温和,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。
朱丽叶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,也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,轻轻将手放进了罗密欧的掌心里。
两人汇入舞池,随着音乐的节奏旋转,裙摆和衣摆交织在一起,像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梦。
苏晓晓一直站到那支舞结束。
她看见罗密欧微微俯身,在朱丽叶耳边又说了句什么,朱丽叶的脸更红了,低头抿着嘴笑,却还是摇了摇头——
苏晓晓隐约辨认出她的唇形,像是在说:我得回去找母亲了。
然后朱丽叶提着裙摆穿过人群,小跑着回到苏晓晓身边。
她满脸通红,呼吸微促,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拉住苏晓晓的手,压低声音急急地说:母亲,他……他跟别人不一样。
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诗一样,他还说他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的女孩……
苏晓晓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微凉的手背,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:他说的话好听吗?
好听!朱丽叶连连点头。
那你有没有在心里数三个数?
朱丽叶愣了一瞬,然后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。
她认真地想了想,低声道:数了。他伸手邀我的时候,我数了三个数才答应的。
苏晓晓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意。
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颊,笑道:那就不算太亏。你回去之后,明天再跟我好好说说,他除了说话好听之外,还说了什么让你觉得踏实的东西。
朱丽叶眨了眨眼,像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。
她张了张嘴,想了半天,发现除了那些动听的赞美和诗一般的比喻,她竟想不起罗密欧说了什么关于他自己、关于未来、关于眼下这困境重重的人世的话。
她忽然安静了下来。
苏晓晓没有再追问,只是挽着女儿的手,带她穿过大厅,走向花园里的夜风。
月光洒在玫瑰丛上,将那些白日里浓艳的红色染成温柔的暗影。
母女俩沿着石径慢慢走了一段,谁都没有说话。
走了好一会儿,朱丽叶才轻轻开口道:母亲,他确实很好看,说话也确实很好听。
可您说得对,我不了解他。我只知道他是今晚最让我心跳加快的人,可我甚至不知道他姓什么。
苏晓晓没有告诉她那个姓氏。
她知道,总有一天朱丽叶会自己发现——她今晚倾心的那个人,是她父亲死对头的儿子。
而她要做的,是在那颗心完全沉下去之前,让朱丽叶学会先把眼睛睁大一些。
姓什么不重要,苏晓晓轻声说,
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是谁,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如果你连自己都还没站稳,就急着去牵别人的手,那风一吹,两个人都要倒。
朱丽叶安静了很久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她把母亲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,挨着她的肩膀,慢慢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庄园里。
夜风拂过维罗纳的蔷薇丛,送来远处舞曲的尾音和少女轻柔的脚步声。
这一夜的初遇,依然发生了。
可这初遇的句点,不再是一颗被点燃便无法扑灭的火星,而是一个被月光和母亲温柔的询问轻轻盖住了的、尚待深思的问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