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不完整调和(1/2)
楼梯底下有一扇门,门轴生了锈,推开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。
莉莉丝站在门口,先听见的是钟声。
从塔顶传下来,被石壁一层层削薄,最后只剩下一点闷响,像有人隔着墙在敲,艾比还在敲。
随即她便闻到了铁锈味。
不是慧西那种冰冷的铁锈味,是热的、带血的铁锈味。
是从她自己肩膀上流出来的缨红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在印斯兰的那一个雨夜里受的伤,在最近这段日子又裂开了口子。
莉莉丝没有在乎她的旧伤,她的眼神一直盯着前方的阴影中。
“嘶——”
被楼墙遮挡的黑暗中,一双竖瞳睁着,危险的气场弥漫在双方间的空地上。
街对面站着一头库克利兹。
它没有动,头微微偏着,鼻子在空气里一下一下地抽。
莉莉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。
布条已经湿透了。血从布缝里渗出来,沿着胳膊往下走,走到指尖,滴在石板上。
她知道这东西看不见她。
可它闻得见。
她慢慢把手伸进内袋,摸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羊皮契约纸。
莉莉丝不是不懂炼金术,而是永远无法再使用炼金术。
这是她禁忌炼金失败后的代价。
然而,真正的天才永远不会被现有的束缚框住。
如果自己无法使用炼金术,那就去破坏它——所有炼金术都是一份契约,契约有头有尾,头尾之间有一条线。找到那条线,扯断,契约就失效了。
失效的契约如同废纸,是无法引动一丝一毫的奇迹的。
当然,凡事也有例外。
有一种很小众类型的炼金术契约,名为——调和炼金。
爱尔特斯亚的炼金术大体分为三种:生成、转化、调和。
转化类炼金术对生物的破坏力最大,生成类炼金术能无中生有。
唯独调和类炼金术,这是一门少有人去研究的炼金术种类。
当然,这并不意味着这门炼金术没人研究使用,甚至皇家卫队中也有专精调和炼金术的炼金师。
比如——凡多。
他曾在印斯兰使用过一次的“石溶粉尘”,就是调和类炼金术。
他无法彻底转化物质的构成,也无法凭空生成物质。
但它能改变物质的状态——在不改变他的性质的前提下。
莉莉丝在上次巷战中就已经近距离观察过库克利兹这种异生物。
外观形似蜥蜴和鳄鱼的结合体,身着鳞片,脊柱外凸并长有晶状物。
在极端专注的情况下,被爱尔特斯亚标注的印记——黑白色的面具,再次“长”在了她的脸上。
神情生动而傲慢,像是对规则的不屑与蔑视。
莉莉丝手中发动了一半的契约明晃闪烁,在即将激发的瞬间,感受到了她身上异样的奇迹之力,被标记后的诅咒之力,混杂在庞大的奇迹之力中。
契约过程瞬间中断。
就在契约失效的瞬间。
莉莉丝找到了连接头尾的那条线,狠狠地掐断了它。
这样她不仅不用承受契约反噬的痛苦,也能让炼金术以不稳定的方式“冲破”出来。
契约中断前,收束且指向性的“硅晶光束”立马变得极端危险,且不可控。
但光是掐断契约没有用,要碰到它。
调和契约由于不具备强大的杀伤性和不稳性,在失效的瞬间不会对使用者造成太大的损伤。
但莉莉丝还是感觉到了阵阵的刺痛从手上传来。
街道对面,库克利兹早已开始了它的捕猎,但它冲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不是没有声响——是它自己不发出声音,那么大的躯体,四只脚砸在地上,居然像落在沙上一样闷。
这让它能像静默猎手一样瞬间冲刺到猎物身前。
莉莉丝往侧面一闪,肩膀撞在墙上,疼得眼前的怪物的轮廓一片模糊。
它撞空了,前腿插进墙里,砖石碎了一地。
她顾不上肩膀的疼痛,左脚猛踩地面稳住身形,右手的棕黄色光团按在库克利兹的背部。
手按在它背脊上,摸到了背后的晶体上——温的,很硬,边缘割手。
她没有念完整的契约,因为契约后半部分对她完全没有意义,只是坚定地将四散的硅晶光束狠狠打入库克利兹背后的晶体里。
晶体里的光闪了一下。
不是熄灭,是被抽走——从里面往外,一层一层地暗下去,像有人把一盏灯的火苗往里按。
库克利兹停了半拍,外凸的眼球在疯狂地转动。
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塌方。
不是倒,是塌。沙一样的皮肉松开,棱角散了,一块一块往下掉。三秒钟,地上只剩一堆灰红色的沙化血肉,中间躺着那块晶体,已经黑了。
莉莉丝跪在沙里,喘气。
一头。
她看了看自己手掌开始硅晶化的表面。
手掌强硬握紧,碎裂的皮肤像玻璃碎片一样扎进血肉淋漓的掌心里。
脸上角质化的面具也在逐渐风干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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