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不完整调和(2/2)
她没法再使用这次不完整的炼金术了,不是因为会受伤的原因,而是她这段时间只在摩林顿收集到一份调和契约的媒介。
坡底传来了新的声音。
她抬起头。
海滨市场那边的声响变了——不再是铁像倒地的声音,而是一种很乱的、像很多人在推门的声音。
莉莉丝用力站起来,用完好的左手扶着墙往坡下看。
市场那一片已经站满了铁像。一尊挨一尊,姿势各异,把大半条街堵死了。
后面的库克利兹们在往上爬。
它们踩着铁像的肩膀、背脊、脑袋往上翻,翻过去的就落进市场,继续往前走。
翻不过去的,就卡在上面。
而市场最里面,那层灰蓝色的光,明显变窄了。
……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
赫莉安娜是在第二十七头铁像前面停下来的。
不是她想停——是前面的路堵了。
铁像的脚、铁像的腿、铁像的肩,横七竖八地堆在市场的入口。她得从缝里钻过去。
她钻的时候,听见有人在很近的地方说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抬起箱盖。
慧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,一步远的地方,手臂上还贴着羊皮纸。灰蓝色的光从她的指尖铺出去,一直铺到街对面。
她没有看那些怪物。
她在看箱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又问了一遍,声音很轻,像怕吵到谁。
赫莉安娜没有回答。
“不说也行。”慧西说,“以后会有机会的。”
青蓝色的光又铺出去一层。
第八波来的时候,慧西的手停了两秒。
不是走神,是撑不住了。她手臂上的契约再也吸附不住,变成一张张废纸散落在地上。
她换了一只手。
那一换,就有了一线空当。
左边的光断了一截,断在两根铁像中间,宽不过两个人。
后面的东西立刻往那儿挤。
“别过去!”赫莉安娜听见有人在坡上喊,声音很远,被钟声压散了。
可她已经在往那边走了。
她的声音就是那条线,线在哪儿,东西就在哪儿。她不能停,一停,它们就散进巷子,今晚白干。
她钻过那道缝。
后面的库克利兹们也钻过来了。
出城门的坡道很长。
红沙一层压着一层,踩上去会陷。宝箱怪在地上拖,木底刮着沙,声音闷闷的,可那些东西还是跟着。
它们跟得很紧。
不是跟着赫莉安娜的声音,是跟着她箱角那道血痕。
赫莉安娜一边跑,一边在数。
一头,两头,五头……她数不清了。
她只知道它们离得越来越近,近到能听见它们脚掌落下时沙子挤开的声音。
城门在前面。
那扇被撞开的铁门还倒在地上,半截埋在土里。门洞外面是海滩,海滩尽头是海。
她想过要不要拐弯。
可她想起了莉莉丝的话:不管发生什么,往城门跑。
她径直冲了出去。
海滩很宽,沙子是黑的。
跑出去大概二十步,赫莉安娜听见后面的声音变了。
不是追。
是停。
她停下来,回头看。
那些东西爬伏在城门洞里,一排,没有出来。
它们站在那里,头朝着海滩的方向,鼻子在空气里抽。
然后它们开始往两边退。
不是害怕——它们没有害怕这种东西。它们只是不想过来。
沙滩上有什么东西。
赫莉安娜慢慢转过头。
海滩尽头,崖壁
洞口站着一个人。
很瘦,矮,赤着脚。背对着海,脸朝着这边。
他缺了半只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