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往上走(1/1)
嘉奖下来那天,石岩把全组聚到训练场边,手里捏着那份通报,念了一遍,没什么多余的场面话,念完就把通报往鹿野手里一递:“你的。拿着。”
鹿野接过来低头看了看,通报上写着她在那次侦察任务中的表现——绕后吸引注意、感知定位空当、近身制服多名武装人员,评定意见是“处置果断、应变突出”,记嘉奖一次。她把通报折好收起来,石岩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嘉奖是嘉奖,离军衔还差得远。别觉得拿了个嘉奖就怎么着了,路还长着呢。”
“明白。”鹿野说。
石岩看了她一眼,点了下头,也没再多说什么。组里其他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份通报,李凯拍了她肩膀一下,说了句“行啊”,老郑在旁边不声不响地点了个头。这事就算翻篇了,该训练训练,该出任务出任务。
但鹿野自己心里有本账。嘉奖是第一步,离军衔还差着距离,她清楚。罗教官之前说的两条路,她记着。军功得一笔一笔攒,攒到军衔够格,才有话语权。所以从那天起,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组里有任务,她第一个跟;组里没任务,她自己在训练场上加练。
刚开始跟的都是巡逻任务。边境线上的日常巡逻,隔三差五就有,沿着规定的路线走一圈,查看界标,观察对面动静,处理一些零星的状况。
这种任务没什么难度,但鹿野跟得很认真。每次出巡,她走在队伍里,把沿途的地形、界标的位置、对面可能观测到他们的角度,一样一样在脑子里过一遍。石岩带队的时候偶尔会问她一句“刚才那个口子,对面能看见吗”,她就回一句“能。从这个角度往东南看,那片坡地上有视线死角,但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在死角外头”。石岩听了,点点头,下次路过的时候会多看一眼。
巡逻任务跟了几趟之后,石岩开始把她往别的任务里带。有一回是边境线上的临时检查,接到线报说有人可能从某个垭口偷运东西过境,组里被派去设卡。鹿野跟着老郑一组守在垭口侧面的一处高地上,用感知铺开盯着周围的动静。守了大半夜,后半夜的时候感知网里忽然跳出来几个微弱的信号,从对面的山谷里慢慢往上摸。她立刻报了方位,组里提前布置好,等人上来的时候截了个正着。那次任务结束,罗教官在汇报里提了她一句“感知预警及时”,虽然没再给嘉奖,但这个名字在驻地领导的记录里又多了一笔。
再往后,任务的花样多起来了。有时候是协助处置力量清剿边境线附近的非法据点,有时候是配合其他组做区域搜索,偶尔也会被抽去给新到的巡逻队做临时向导,带他们熟悉地形。鹿野每次都跟,跟完了回来就把经过在脑子里复盘一遍,哪些地方处置得快了,哪些地方还能再稳一点,她都记着。
没任务的日子,她给自己加练。早上出操之外,加一组体能和近身格斗;下午训练结束之后,再加一组感知分域的专项练习。她把自己的感知覆盖范围从原来的一百多米,一点一点往外推,推到两百米出头的时候稳住了,又开始练精度,练怎么在感知网里分辨不同质地的信号,哪些是人员,哪些是设备,哪些是动物。
老郑有一次傍晚路过训练场,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,感知铺开在练,就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。等她练完睁开眼,老郑走过来,说了一句:“你那个感知,我试着练了几天,没练明白。回头有空再教教我。”鹿野点了下头:“行。明天训练完你来找我。”
这么过了大概一个月。罗教官有一天把她叫到办公室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。鹿野低头看了一眼,是驻地季度表现的评定表,上面有她的名字,各项评定都不错,底下有一栏“建议”,写的是“表现突出,建议纳入重点培养序列”。
“上面下来的季度评定。”罗教官靠在椅背上,“你这个季度的任务记录和训练评定都在里面了。嘉奖一次,任务跟了八趟,没有一次出岔子。这个评定我签了字,往上面递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重点培养序列,进了这个序列之后,任务安排的等级会往上提,出任务的频率也会高。离军衔还有距离,但进了序列,攒军功的速度会比现在快。”他看着鹿野,“你自己是什么想法。”
鹿野把材料看完了,放回桌面上:“我进。”
罗教官点了下头,把材料收回去: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下个季度开始,任务安排会调。你做好准备。”他拿起笔在材料上签了字,把材料放回抽屉,抬头看着她,“还有一件事。你那个朋友,柳昭,这次交流的评估报告我往上递的时候带的话,上面有人看了。虽然这次调动没批,但那个技术岗编制的口子,这次设备升级的批文下来之后,可能会松动。我已经把接收申请的意向报上去了,什么时候有回音不好说,但你那边先有个数。”
鹿野站在桌前,安静了一拍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谢谢罗教官。”
罗教官摆了摆手:“别急着谢。事情还没成。你把任务干好,把军功攒着,把这条路走通了,到时候真能把她调过来,你再谢我不迟。”他朝门口偏了偏下巴,“去吧。下个季度的任务安排这两天就下来,到时候有你忙的。”
鹿野转身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光线正好,她把那份重点培养序列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,又想起罗教官最后说的编制松动的事,脚步比进去的时候轻了一些。出了行政楼,她掏出通讯器,翻到柳昭的对话框,敲了一行字:“季度评定过了。进了重点培养序列。罗教官说技术岗编制可能松动,接收申请已经报上去了。”
柳昭的消息回得很快:“真的?重点培养序列?那不是出任务更多了?”后面跟了一串表情,又补了一句,“编制的事有回音了记得告诉我。我这边最近也在攒专利,已经报上去一项了,批下来应该能加点分。”
鹿野看着那行字,嘴角动了一下,回:“好。两边一起使劲。”柳昭回过来一个猫的表情,后面跟着一句:“你注意安全。任务多了别逞强。”鹿野把通讯器收起来,站在行政楼门口的台阶上,看着驻地里来来往往的人,站了一会儿,然后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