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换天(1/2)
书说至此,咱们把武担山上那场血,先擦一擦,往下看——这一夜过后,益州的天,就换了。
天亮的时候,成都已经换了主人。
一夜之间,曹刘的人控制了城门、武库、府库、粮仓。
城里的兵,没怎么打。
刘璋的兵,本来就是各郡拼凑来的,谁也不肯为谁卖命。主将一降,他们也就降了。
有几个不肯降的,被张飞带着人,一个一个地收拾了。
天光大亮时,成都城头,挂起了新的旗子。
还是益州的旗。
可旗子底下站的人,换了。
刘璋被送进了城西的一处别馆。
别馆修得很好,前后两进,有池有竹。
门口的守卫,是曹操的人。
刘璋坐在堂上,一整夜没睡。
天亮时,黄权被押了进来。
“公衡……”刘璋看见他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公衡,我对不起你……”
黄权没说话。
他只是跪下,给刘璋磕了个头。
“主公保重。”
然后他被带走了。
黄权没有被杀。
曹操留着他。
一个能让益州士人心服的文臣,比十座城都值钱。
那天下午,曹操见了黄权。
没有绑,没有跪,还给他看茶。
“公衡先生,”曹操说,“刘季玉待你不薄,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劝你降。”
“我只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抬起眼。
“这益州,是谁的益州?”
黄权端着茶,很久没说话。
“益州,”他终于开口,“是益州人的益州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曹操点头,“所以,我留你。”
“留你,不是为了我。”
“是为了那些还肯在衙门里点卯、还肯给百姓断案、还肯把粮仓的账算清楚的人。”
“这城里,一夜之间换了旗子,可城还得转。”
“城要转,就得有人在。”
黄权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那盏茶,喝了。
您瞧,这就是黄权这种人。磕头,他不肯;骂街,他也不肯。端起茶来喝一口,这就算是认了。
他认的,不是曹操。
他认的,是益州这一城,还没散的架子和账本。
城西别馆里,刘璋一个人坐着。
堂上摆着酒菜,是他平日爱吃的。
一口没动。
天黑了,他忽然问门口的守卫:“今天,是什么日子?”
守卫答了。
刘璋点点头,又低下头去。
过了很久,他喃喃地说了一句:
“王累,你说对了。”
风从窗外吹进来,把案上的烛火,吹得一歪。
没有人应他。
同一天上午,成都州牧府的堂上,坐满了人。
法正站在最前面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文书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,”他说,“州牧刘璋,暗弱无能,致使益州疲敝,民不聊生。今有曹丞相、刘皇叔,奉天子之命,入蜀安民。”
“州牧自知德薄,已自愿让贤,托付益州于二公。”
“我等益州文武,共举二公,暂领州事。”
堂上一片寂静。
然后,有人先站了起来。
是张松。
他捧着手里的笏板,上前一步,深深一揖。
“松,愿附骥尾。”
有他带头,后面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。
没有一个人,提刘璋的名字。
也没有一个人,问那三百刀斧手,是怎么死的。
散堂之后,曹操和刘备,在后堂坐了下来。
中间摆着一局棋。
“玄德,”曹操捏着一枚黑子,“益州,咱们拿下了。”
“拿下了。”刘备应。
“可这益州,不是白拿的。”
曹操把黑子落在棋盘上。
“吕布在北边,眼睛都红了。”
“他的兵,已经从汉中动了。”
刘备没说话。
“咱们两家,得分开守。”曹操道,“北边,我去。葭萌关正对汉中,我挡吕布。”
“东边,你去。江州扼着长江,荆州的水师,得你挡。”
“成都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成都,咱们两家,各留一半人,看着。”
刘备抬起头。
“孟德这是,信不过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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