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初雪至,爱愈深-从被记录到参与创造:妈妈的“小模特”(1/2)
2027年11月22日,小雪。
清晨五点整,希言被一阵奇异的寂静唤醒。不是普通的安静,而是一种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的、吸走了所有声音的寂静。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,那种寂静太熟悉了——是雪。
下雪了。
希言起身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白。雪花还在无声地飘落,大片大片的,像是天空在倾倒鹅毛。院子里的柿饼架子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那些红红的柿饼在雪中若隐若现。那根倒下的向日葵杆被雪半掩着,只露出一小截枯枝。一切都被雪温柔地包裹了。
小雪。真的下雪了。
希言看了一下温度计:室外0℃,室内19℃。冬天的第一个雪天。
隔壁传来小月亮的声音,她在叫:“哥哥!哥哥!下雪了!”
希言笑了,快步走过去。推开门,小月亮已经自己下床了,正站在窗前,小脸贴着玻璃,激动得直跺脚。她穿着那件姥姥织的粉色毛衣,
“妹妹,脚冷不冷?”
小月亮低头看看自己的脚,摇摇头:“不冷!雪!哥哥快看,下雪了!”
希言走过去,把小月亮抱起来,让她看得更清楚。窗外,雪花漫天飞舞,落在树上,落在屋顶上,落在院子里每一寸土地上。
“妹妹还记得去年下雪吗?”
小月亮想了想,点点头:“记得。堆雪人。雪人后来化了,变成水,水给花喝,花开了。”
小月亮记得。去年冬天的事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对。今年又下雪了。又可以堆雪人了。”
小月亮眼睛亮亮的,回头看着希言:“哥哥,雪人是去年的那个吗?”
希言愣了一下:“不是同一个。但和去年的一样。”
小月亮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它是不是去年的雪人的宝宝?”
希言笑了,轻轻抱住小月亮:“可能是。去年的雪人化成水,水升到天上变成云,云又变成雪落下来。所以今年的雪,可能就是去年的雪人回来看妹妹了。”
小月亮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,对着窗外说:“雪人宝宝,妹妹等你好久了!”
小月亮又在和自然对话,又在建立连接。
希言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第一笔:
“小雪,清晨五点整。
0℃,初雪。
妹妹问:‘雪人是去年的那个吗?’
我说:‘可能是去年的雪人回来看你了。’
她对着窗外说:‘雪人宝宝,妹妹等你好久了!’
两岁两个月,她相信轮回,相信重逢,相信等待终有回应。
小雪,初雪至。
妹妹的爱,也像雪一样,年年都会回来。”
早餐时,全家都在讨论这场雪。鹿悠悠说:“小雪下雪,是最好的兆头。古人说‘小雪雪满天,来年必丰年’。”
小月亮听不懂,但她知道“好兆头”是好事,就跟着点头。
鹿悠悠一边给小月亮盛粥,一边说:“对了,工作室最近接了个新项目——给一个儿童品牌设计冬季系列,主题就是‘初雪’。我正愁没灵感呢,这场雪来得太及时了。”
“妈妈要设计雪的衣服?”小月亮好奇地问。
“对,设计雪的衣服。但不是真的衣服,是画在纸上的衣服,然后做成真正的衣服。”
小月亮想了想,问:“那妈妈的衣服,有雪花吗?”
“会有。妈妈今天要好好看看雪,看看雪花是什么样子的,怎么落下来的,然后画下来。”
小月亮点点头,认真地说:“那妹妹帮妈妈看。妹妹看得仔细。”
鹿悠悠笑了,摸摸小月亮的头:“好,妹妹帮妈妈看。”
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:“小雪早餐,妈妈说要设计‘初雪’系列。妹妹主动要求帮忙观察。两岁两个月,她开始理解妈妈的工作,开始想参与妈妈的世界。”
外公一大早就来了,冒着雪来的。他进门时,帽子上、肩膀上都是雪,小月亮跑过去帮他拍。
“外公,你身上都是雪!冷吗?”
外公蹲下来,让小月亮拍:“不冷。外公想早点来看妹妹堆雪人。”
小月亮高兴极了,拉着外公的手:“外公陪妹妹堆雪人!”
外婆也来了,提着一个大篮子,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包子:“刚蒸的,萝卜丝馅的。吃了暖和,好去堆雪人。”
小月亮拿起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好吃!外婆包的?”
“外婆包的。外婆一早起来包的,知道妹妹今天要堆雪人,得吃热乎的。”
小月亮又咬了一口,然后突然想起什么,跑到窗前,对着窗外的雪说:“雪人宝宝,你等一会儿,妹妹先吃包子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堆你。”
全家人都笑了。外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:“这孩子,和谁都能说话。”
早餐后,全副武装准备出门堆雪人。小月亮穿上那件红色的小棉袄,外婆做的棉鞋,妈妈织的围巾,爸爸的旧帽子戴在她头上大得像个小伞。整个人圆滚滚的,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“妹妹像个雪人!”小月亮自己评价。
“对,妹妹像个小雪人。”希言帮小月亮系好围巾。
门一打开,冷气扑面而来。小月亮深吸一口气,然后冲进雪地里。雪已经有五六厘米厚了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她跑了几步,突然停下来,回头看自己的脚印。
“哥哥看!妹妹的脚印!”
希言走过去,和小月亮一起看那些歪歪扭扭的小脚印。雪地上,一行小小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小月亮站的地方。
“妹妹的脚印,和去年的一样吗?”
希言想了想,说:“去年的脚印已经没有了。但今年的脚印是新的。每年都会有新的脚印。”
小月亮点点头,然后蹲下来,用手在雪地上印了一个手印。小手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雪里,五个手指头分开着。
“妹妹的手印。雪记住了。”
小月亮站起来,对着天空说:“雪,谢谢你记住妹妹。”
外公走过来,牵起小月亮的手:“走吧,找地方堆雪人。”
院子里有一块空地,雪积得最厚。外公开始滚雪球,小月亮在旁边帮忙——说是帮忙,其实就是用手捧雪往雪球上堆,堆得乱七八糟。
顾砚屿也加入进来,和外公一起滚了两个大雪球,一个做身体,一个做头。小月亮负责找材料做五官:两颗黑石子做眼睛,一根小树枝做鼻子,几颗小红果做嘴巴——那是她秋天收藏的,一直舍不得用,今天贡献出来了。
“妹妹,这些红果你不是要收藏吗?”希言问。
小月亮摇摇头:“给雪人用。雪人明年就化了,红果可以陪它一起化。化成水,一起给花喝。”
小月亮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给予——收藏的东西,也可以用来分享。
雪人堆好了。和去年一样,不大不小,刚好和小月亮一样高。它站在雪地里,黑眼睛,红嘴巴,树枝鼻子,头上还戴着一顶小帽子——是小月亮坚持要给的,她的另一顶旧帽子。
小月亮站在雪人旁边,仰着头看它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轻轻说:“雪人,你好。妹妹两岁了。你是新的雪人,妹妹也是新的妹妹。我们一起过冬天。”
外公在旁边听着,眼眶湿了。
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:“小雪堆雪人,妹妹用珍藏的红果做雪人的嘴巴。她说:‘给雪人用,一起化,一起给花喝。’两岁两个月,她学会了分享收藏,理解了‘给予’也是‘连接’的一种方式。”
上午十点,雪停了。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,照在雪地上,整个世界亮得晃眼。
鹿悠悠拿出相机,给雪人和小月亮拍照。拍了几张,鹿悠悠突然有了灵感:“我想到了!初雪系列的设计,就用这个雪人的元素——圆圆的形状,红红的点缀,还有这种雪后的光线。”
鹿悠悠蹲下来,认真地看着小月亮:“妹妹,你愿意当妈妈的小模特吗?”
“小模特是什么?”
“就是穿着妈妈设计的衣服,站在雪地里,让妈妈拍照。这样妈妈就能看到衣服穿在身上是什么样子,然后画下来。”
小月亮想了想,点点头:“妹妹愿意。但要雪人一起。”
鹿悠悠笑了:“好,雪人一起。”
鹿悠悠拿出几件自己设计的样衣——都是白色的,有的有雪花图案,有的有毛绒边,还有一件小小的斗篷,红色的,像雪人的帽子。
小月亮换上那件红色小斗篷,站在雪人旁边。鹿悠悠蹲在不同角度拍照,一边拍一边自言自语:“这个角度好……光线正好……对,妹妹看着雪人……好极了……”
小月亮很配合,一动不动地站着,偶尔问:“妈妈,好了吗?”
“快了快了,再坚持一下。”
拍完了,鹿悠悠翻看照片,满意地点头:“太好了!这就是我要的感觉——雪、孩子、纯真、温暖。这个系列就叫‘小雪人的朋友’。”
小月亮跑过来,也要看照片。看到自己和雪人站在一起的样子,她笑了:“妹妹和雪人,一样高。妹妹是雪人的朋友。”
鹿悠悠抱起小月亮,亲了亲:“对,妹妹是雪人的朋友。也是妈妈的小灵感。”
希言在记录本上写道:“小雪拍照,妹妹当妈妈的小模特。她穿着妈妈设计的红色小斗篷,和雪人站在一起。妈妈说这个系列叫‘小雪人的朋友’。两岁两个月,妹妹开始参与妈妈的工作,开始理解‘创造’的过程——从观察到设计,从设计到成品。”
中午,太阳升高了,雪开始慢慢融化。小月亮站在窗前,看着雪人一点一点变小。
“雪人,你在化吗?”
雪人在阳光下滴着水,像是在回答。
小月亮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回头对希言说:“哥哥,雪人要走了。”
“对,雪要化了。但明年还会来。”
小月亮点点头,想了想,跑回房间,拿出她的收藏盒。她翻了一会儿,找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去年雪人的照片。她把照片放在窗台上,让雪人能看到。
“雪人,你看,这是去年的你。你和今年的你,都在妹妹的盒子里。”
小月亮又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时间,理解消失,理解收藏。
下午,顾砚屿接到了一个电话。是他公司的助理打来的,说是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。他挂断电话后,表情有些为难。
鹿悠悠问:“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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